订婚宴当天,我打算定下结婚吉日。
哪知妹妹听到后,立刻召开了家庭会议。
“老规矩,咱们投票决定!”
她率先表态,“我选中元节。”
我愣了一秒,连忙开口阻拦:“别闹,谁家结婚选这日子?!”
可爸妈几乎没有犹豫,相继投了赞同票。
我抱着最后一点期待看向未婚夫顾言祁。
下一秒,却见他开口。
“我也选中元节。”
我错愕地抓住他的手:“不是说好中秋节结婚吗?”
可顾言祁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
“既然爸妈和宁宁都同意了,还有必要反对吗?不过是场婚礼而已。”
四比一,尘埃落定。
只因我们家向来信奉民主制,无论大小事,一律投票决定。
爸妈总说:“少数服从多数,这就是规矩。”
二十八年来,我永远是那一票少数。
我以为有了顾言祁,终于不会再孤身一人。
没想到,还是一样。
我默默打开手机,退掉了酒店和婚纱。
不需要投票。
这一次,我自己说了算。
……
酒店负责人语气带着惋惜,再三确认:“秦女士,确定要退单吗?”
“整场婚礼的布置、流程,是你熬了好几晚才敲定的。”
“还有那件婚纱,你试了几十件才选定,真的不再考虑了吗?”
她问我时,我也在问自己。
真的要放弃吗?
对话框的文字删了又改、改了又删。
最后。
我索性熄了屏。
刚放下手机,就瞧见周宁宁挽上顾言祁的胳膊,好不亲昵。
“言祁哥,在中元节结婚肯定很有氛围,你觉得呢?”
顾言祁有些无奈。
却仍笑着回应:“你喜欢就好。”
他向来最懂分寸。
从前,只要一有异性靠近示好,顾言祁都会故作冷漠、主动避嫌。
就连工位都常年摆着我的照片。
我总笑他太过刻意。
他那时,是怎么说的?
“这是一个男人该有的分寸和底线。”
可如今的他。
没有推开她的手,反而揉了揉周宁宁的头,满是宠溺。
我别过脸,不想去看。
妹妹却忽然望向我,“姐,看起来你好像不是很开心,难道……是对投票结果不满意吗?”
没等我回答,妈妈先开了口。
“她能有什么不满意的?无非又是老样子,想闹着要废除投票制罢了。”
妈妈斜斜瞥了我一眼:“别忘了,投票的规矩最开始可是你自己提出来的。”
“要愿赌服输。”
又是这句。
当初我提出投票表决,明明是为了有机会表达自己,为了公平。
到头来,却被他们扭曲成偏袒周宁宁的工具。
初秋的风吹得我很冷。
我身上这条超短裙,是他们四个人投票定的,连外套都没有。
而周宁宁一身红色旗袍,站在顾言祁身边,优雅又大方。
衬得我根本不像个准新娘。
倒像足浴店里,伺候人的洗脚妹。
我低下头。
劣质夸张的头饰直接掉在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高跟鞋也小了一码,挤得脚趾生疼。
透过酒渍。
映出了不伦不类的自己。
本以为妥协了订婚宴的所有安排,结婚宴总能让我自己做主。
结果。
还是逃不掉所谓的规矩制度。
我抬起头,视线又落在顾言祁的身上。
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我的不对劲。
我已经习惯了这种不公平,难道他也见怪不怪了?
几人没有再理会我。
而是开始讨论起怎么制作中元节的结婚请帖。
这是第几次被无视呢?
我数不清。
“快看!我已经把参考样式发群里啦。”
周宁宁点着屏幕发了一连串消息,顾言祁的手机跟着响个不停。
我下意识掏出自己的手机。
界面很干净。
唯一弹出的消息,还是微信步数通知。
我只愣了几秒,就反应过来。
他们又背着我建了群。
上个月,我就因为这件事和顾言祁吵了一架。
我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和爸妈、妹妹沆瀣一气。
他却面色平静,回道:“宁宁话多,一聊起有趣好玩的事就停不下来,大家也是怕打扰到你而已,这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一句话,堵得我哑口无言。
他的手机还在响。
我终于忍不住上前。
伸手,关掉了他的消息提示音。
接着我转过头,看向妹妹周宁宁,认真地回答了她十分钟前的问题。
“对,我不满意。”
我一字一顿,“你的提议,简直……”
“糟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