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宁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说什么?”
我再次重复了一遍。
她的眼眶突然就红了,声音沙哑破碎:“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嫌我给你添麻烦了?”
“我就知道!你一直都不喜欢我……”
刚才还笑得灿烂的人,转眼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装可怜。
是她惯用的把戏。
除了我,竟没有人看得出来。
然而比爸妈的指责来得更快的,是顾言祁的呵斥,“秦妙妙!你怎么跟宁宁说话呢,她是你妹妹,你就不能让让她吗?”
让?
可我已经让了她二十八年。
就连我的姓氏,都是周宁宁通过投票改掉的。
“向你妹妹道歉。”
顾言祁又补了一句。
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很想质问他。
“为什么要道歉的人是我?”
也想问:“我的婚礼,为什么是她说了算?”
“明明你答应过我的,为什么说变就变?”
又或者是歇斯底里地质问所有人:“为什么你们谁都没有问过我,可不可以、愿不愿意?”
问题太多了。
多到我连开口都觉得累。
这时,爸爸赶紧站了出来。
“行了行了,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好好说,别闹得太难看。”
我眼睫微动。
可下一秒,他话锋一转:“妙妙啊,你小时候那场大病,全靠宁宁割肝救了你,所以你对她好是应该的。”
“给宁宁道个歉吧,这事就算翻篇了。”
他说得轻巧,就像在随口谈论今日的天气。
每次和周宁宁争吵,他们都会用这个理由要我认错、逼我低头。
若我不听,就是忘恩负义、狼心狗肺。
我抬眼看向顾言祁。
“你也是这么想的?”
他嘴唇动了动,直到落下一声叹息,“妙妙,有些东西,本就是你欠她的。”
我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久到都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最后,我缓缓走到周宁宁面前,低下了头。
“对不起,是我不该那么大声。”
我还是不觉得自己有错。
唯一能论得上错的。
仅仅,只是我刻意拔高的音量。
他们完全没听出我话里的潜台词,只顾着柔声哄周宁宁。
“你姐已经道歉了,就原谅她吧。”
周宁宁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就恢复了刚才的阳光灿烂。
见纷争总算平息。
顾言祁主动握住我的手,一如往常般温柔:“好啦,今天毕竟是我们订婚的日子,笑一笑。”
我没搭理。
爸爸只好出声打圆场,以免气氛再次尴尬。
“小顾啊,你们俩一直在忙着招呼客人,估计都没吃上几口东西。”
“酒店快打烊了,要不咱们去其他地方点些吃的,垫垫肚子?”
顾言祁顺势点点头。
三个人简单商量了两句,就用投票决定了要去的地方。
他们甚至都懒得问我这一票该怎么投。
我不想去,转身就打算离开。
可顾言祁一把拉住我,语气里多了几分劝哄:“别闹,你的胃一直就不好,不吃东西晚上又睡不好觉。”
话音刚落,我的胃就有些隐隐作疼。
他说的没错。
我不能拿自己的身体置气。
顾言祁见我没再抗拒,皱起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
我侧过脸,打了个冷颤。
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我有些发白的脸色。
“是不是冷了?都怪这天气多变。”
他只怪天气,却舍不得怪让我穿上这身衣服的人。
顾言祁果断脱下外套,盖在我肩上。
我没有拒绝。
就这样,一行人赶往饭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