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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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总是说，她要先爱自己才有余力爱别人。

于是，我便努力让她做自己。

她不愿意母乳，我便出钱出力买奶粉喂孩子。

她不想做家务，我二话没说全身心照顾她们一家的生活起居。

她想跟女婿二人世界，我直接给他们报了旅游团。

直到母亲节那天，女儿说她公婆要过来，让我准备一大桌子菜。

当晚，女儿在饭桌上拿出两个精美的礼品盒。

笑意盈盈地从里面掏出一个实心金镯子送给她婆婆。

又双手给她公公奉上了一个大牌剃须刀。

“爸妈，要先爱自己再爱别人。”

可轮到我时，她却从一个黑色垃圾袋里，掏出一条剪了一半的旧内裤扔给我。

“呐，这个全棉材质，给你当抹布刚合适。”

看着那条已经发黄的内裤，我气笑了。

我倒要看看，没了我她要怎么爱自己！

......

见我半天没说话，女儿脸色沉了几分。

“不是吧妈，你什么时候这么物质了。”

“我送我婆婆金镯子那是因为人家手好看，你看看你的手，天生就是干活儿的命，别这么小气。”

亲家笑了笑。

“阿宁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礼物，也得配得上身份才是。”

女儿点头附和。

身份？

不就是说我只能配得上那块破抹布么？

我冷笑一声，啪地把筷子摔在桌子上。

把右手举到女儿面前。

“宁宁，我的手为什么这样你不知道吗？”

女儿有洁癖。

一家三口的衣服得手洗，床单被罩三天一换。

每天都得拖地、收拾卫生间。

上次出门买菜不小心被车撞到，右手骨折，我第一次跟女儿开口说让她婆婆来搭把手。

可女儿立马跳脚。

说女人要学会先做自己，她婆婆辛苦半辈子了，她嫁过去得让婆婆享福。

没办法我只好拖着骨折的右手干活，最终导致小拇指到现在都是一种扭曲的样子。

没想到如今倒成了给我一块破抹布的理由。

女儿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不自然，随手给我夹了一块儿牛肉。

“妈，过去的事就别提了，快坐下来吃饭吧。”

三十年了，女儿还是不知道我对牛肉过敏。

只是她今天千叮咛万嘱咐，说她婆婆爱吃牛肉，我才做了这道菜。

我深深叹了口气。

看着碗上面的牛肉，顿时一点食欲也没有了。

“我不吃了，你们吃吧。”

亲家母却立马阴阳怪气。

“哎呦，这是敲打我不该收这个镯子吧，穷人的礼物真是不能拿，来，沈宁，赶紧给你妈戴上吧。”

“不就是一个镯子吗？真是小家子气，没见过一点儿世面，到底是农村人眼界窄。”

话虽这么说，可她手上却一点儿动作都没有。

倒是女儿立马劈头盖脸训斥我。

“妈，一大把年纪了闹什么闹，不就是个礼物吗？回头我补给你就是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赶紧坐下！”

至于女婿，全程仿佛一个透明人一样。

看着女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好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心里也不好受。

算了，为了女儿，再忍忍吧。

我还是坐下味同嚼蜡一样吃完了这顿饭。

饭后，女儿带着她婆婆一家出去逛街。

我独自收拾着残羹剩饭。

可看到那块女儿送的破抹布，我还是没忍住掉了眼泪。

我不是图什么，可这，实在有些侮辱人。

还不等我消化完情绪，手机传来一条信息。

我擦干眼泪一看，居然是副卡的支付信息。

紧接着，一条又一条。

按摩店的、金店的、商场服装店的、五星级酒店的订单。

我细数了一下，花出去小四万块钱。

除了这些，还看到了亲家母发的朋友圈。

定位在刚刚消费过的那家五星级大酒店。

照片里，是在酒店的大床上摆满了今天的战利品。

配文只有六个字。

【儿媳妇的礼物。】

短短六个字，我却盯着看了很久很久，直到眼睛干涩。

我的女儿，用我一辈子的辛苦钱去讨好她婆婆。

行，只是，没有下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