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妈,咱村里都大变样了,这几年大家都疯了一样到处旅游,你这民宿没少挣吧。”
“我也不多要,我看这块地建了三家民宿,你给我一家就行,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也许是知道软话没用,这次直接改成了威胁。
“你想怎样?”
“很简单啊,给你的民宿、酒店打差评,联系水军黑一波,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只要黑料一出,保证你完蛋。”
女儿像小时候一样,歪着头笑眯眯的。。
我没说话,默默拿出手机,播放录音。
刚才她那些威胁我的话,一字不差都录了下来。
“沈宁,你以为我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上当吗?你猜这些录音我放出去的话你会怎样?”
“正好,本来我还狠不下心,你这也算是帮了我一把,我去找村长当个见证人,我们母女俩断了亲吧。”
女儿瞬间弹跳起来。
“断亲?你可想好了,你就我这一个闺女,以后还要靠我养老呢,别到时候躺在病床上动都动不了的时候来求我,我可不会管你。”
我冷笑一声。
说的好像不断亲她真的会给我养老一样。
“断亲,否则我就把这些发到网上,让你那些城里的朋友们好好看看你的真面目。”
女儿朝我吐了一口。
“呸!谁稀罕,断就断!”
“你再有钱又怎么样,还不是山沟沟里的老东西。”
这些话,已经激不起我任何情绪了。
很快我就找来了村长、书记,还有村里一些德高望重的长辈。
知道我们要断亲。
村里不少人来围观。
也有些亲戚还好言相劝。
想着毕竟我们是亲母女,一直相依为命。
可女儿一点儿也不领情,谁劝她她就毫不犹豫怼回去。
说的话还很难听。
一时间也没人再说话了。
“大家别再劝了,我们决定好了。”
书记起草了一份断亲协议书。
我和女儿都没有犹豫,按上了手印。
从今以后,虽然是血亲,但也成为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收好断亲协议,淡淡道。
“沈宁,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我们村不欢迎你。”
沈宁翻了个白眼。
“切,谁稀罕,走着瞧,到时候就算你趴在我脚下求我,我都不会答应。”
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村里人三三两两过来安慰我。
大家都知道,女儿是我的心头血。
小时候她爸爸干活时出了意外,这么多年一直是我一个人把她带大。
本来还年轻的时候也有人给我介绍对象,但女儿不愿意就算了。
最开始我就是在口罩厂打工,还把后山上种的瓜果蔬菜背到镇上去卖,这才一点点把女儿送出了大山。
女儿上大学后,家里条件好一些了,正好赶上口罩厂厂长干不下去,我便低价接手,才有了现在的好日子。
可没想到在女儿眼里,这座山是她的牢笼,飞出去以后就再也不想看到听到关于这里的一切。
我笑笑,告诉大家我没事。
毕竟我的心已经彻底死了。
之后,我就在老家呆着,没再去过城里。
市里那家酒店也卖了,我已经不需要给谁铺后路了。
倒是有越来越多的城里人往我们村里跑,我这几家小小的民宿接待了不少人。
很久,我都没再见过沈宁。
直到四年后的国庆节。
一对情侣来村里旅游,定了民宿一间大床房。
可两人前脚刚进房间,后脚就有一个跛着脚的女人冲了进去。
紧随其后的就是各种怒骂声、扭打声。
“你个王八蛋居然敢背着我找小三!我嫁给你三年了,伺候你们一家子吃喝拉撒,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你个乡巴佬,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也不看看自己黄脸婆样,我看见你就恶心。”
原来是一场原配抓小三的戏码。
我赶紧带人去拦下。
但是当我余光瞥到那个来抓奸的跛脚女人时,愣住了。
这张脸我不会忘,是沈宁。
但是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一条腿瘸了不说,整张脸看上去老了不止十岁,头发都白了不少。
明明是三十多岁的年龄看着像四五十的。
那双手,比我当年还要粗糙不堪。
她也看到了我。
我没多说什么把她带到了大厅,给她端来一杯水。
“妈,我过得很不好,他看不上我,他们一家都看不上我。”
她捧着水杯局促开口。
“不要喊我妈,我们早就断亲了。”
她惨笑一声,把温水一饮而尽之后扬长而去。
我没问她那条腿怎么瘸的。
我也没有什么怜悯或者幸灾乐祸的心情。
不过就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老板,快来看看这个订单,客户非要朝南的房间,你看看怎么安排一下。”
前台喊我了。
“诶!来了。”
我应了一句快步走过去。
这就是我以后的人生了。
虽然没有城市的灯红酒绿,但也有属于我自己的绿水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