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国家特级残疾人运动员,即将参加田径世锦赛。
安上放在床边的假肢后,我立刻感觉到不对劲。
我喊来了我的女友兼助教:「谁换了我的假肢?!」
话音刚落,女友就拉着学弟从卫生间钻了出来,边笑边疯狂按下快门。
「笑死我了,快点拍下来,他居然有两条左腿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右腿截肢,没了假肢别说参加不了比赛,连行动都完全无法自如。
而他们竟然为了看我笑话,把我的右腿假肢换成了左腿。
我受制于行动,只能压下火气好声好气地让他们把假肢还我。
女友却笑着翻看刚才拍的照片,边不屑地说:
「小柯的右腿坏了,我把你的借给他用了。」
「你平时不也练习过用单腿跑吗?这次也凑活着用一条腿参加比赛吧。」
我也不跟她废话,直接拨通了国内团队的电话:
「张教,我的假肢被人破坏了,无法参加比赛,现在需要协助。」
1.
电话挂断后,宋恩琪反而被我的举动激怒了。
她瞬间收起笑容,一脸被冒犯的表情瞪着我。
「骆安你有必要吗?多大点事啊,你就直接惊动张教练,你存心想让我难堪是吧?」
她气急败坏地一巴掌打在我的手腕上,手机脱手飞了出去。
「宋恩琪!」我猛地抬头瞪着她。
因为失去平衡,我只能用手臂勉强支撑着上半身,姿势狼狈不堪。
怒火攻心,加上一夜卧床刚起的气血不畅,我感到一阵眩晕。
「我怎么了?」
宋恩琪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我,脸上满是讥讽。
「不就是个假肢吗?又不是不还你。」
「江柯的坏了,临时借你的用一下,你急什么急?真够小气的!」
「再说了,你平时不是吹嘘自己单腿也能训练吗?那这次比赛你就单腿参加得了。」
她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和我相恋数年,甚至还身为我助教的女人。
她明明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条特别定制的神经机械腿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仅是一个辅助工具,它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更是我延续运动生命的基石。
「你这是偷!未经我允许,擅自拿走我赖以生存的装备,这叫偷!」
我趴在地上,仰着头颤抖着说。
「而且,你知不知道每个人的假肢都是高度个体适配的?江柯用了根本无法适应,反而可能受伤!」
这时,一直躲在宋恩琪身后的学弟江柯开口了。
那声音怯生生的,甚至还带了点不知从何而来的委屈。
「师兄,对不起,都怪我不好,是我太不小心,把自己的右腿假肢摔坏了。」
「恩琪姐也是好心,看我没法训练,才把你的借给我用一下的,你别怪恩琪姐,要怪就怪我吧。」
我看向他,我那条机械腿正装在他腿上,看着别扭不已。
听到江柯的话,宋恩琪立刻心疼地按住他的手,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怎么能怪你呢?你又不是故意的。」
然后她扭头,对我瞬间变脸,厉声道:
「骆安!你听听,江柯多懂事!再看看你,不就是一条腿吗?你截肢都十年了,早就习惯了,没了它又能怎么样?装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给谁看?不就是想让我内疚吗?」
我看着她对江柯那副呵护备至的样子,再对比她对我毫不掩饰的厌弃,心口一阵刺痛。
我尝试用手臂的力量撑起身体。
但失去右腿的平衡点,加上刚才的情绪激动,我试了几次都重重地摔回地上。
我的额头不断渗出冷汗,而残肢的末端因为用力和不恰当的摩擦也开始隐隐作痛。
我喘着粗气,指着自己的空荡荡的右裤管,朝我的女友发火。
「我昨天训练完就没下过床,现在人根本找不到平衡!」
「明天就是预赛了,你赶紧把腿还我!而且我说的都是事实,假肢不是通用的,他用了会出问题的!」
「能出什么问题?!」
宋恩琪简直就像一只炸毛的鸡,朝我不断地吼。
而江柯就轻轻拉着她的衣袖,唯唯诺诺地试图插话。
「我还是把假肢还给师兄吧,我不配用他的东西。」
「毕竟师兄那么多荣誉在身,我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运动员,不能跟师兄比。」
说完,他还象征性地弯下腰,作势要拆卸那条本就属于我的机械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