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轻一点……”
“别把他们吵醒了。”
刘铁柱嗓音喑哑,“红梅,我要你……”
上山砍柴时,我误踩猎兽夹,废了双腿。
妻子闹着离婚,非要拉帮套,招个男人上门帮干活。
她说铁柱吃苦耐劳、为人老实,只要同意让他来,就不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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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梅,你这是要让全村人戳我脊梁骨啊!"
我攥着炕沿的手青筋暴起,"拉帮套的男人,是要睡我老婆的!"
哪个男人能忍受自己老婆共侍二夫?
偏偏七十年代,农村这种事还不少。
我想起饥荒那年,用最后半袋小米救了红梅全家。
如今,她却要我把老婆分给别人。
孙红梅抹着眼泪:
"水生,你以为我愿意?可你瘸了,挑水、劈柴、修房、种地,我一个女人哪有力气干这么多?"
“铁柱父母双亡,家里穷才娶不上媳妇,浑身使不完的牛劲。”
她指着门外哭闹的儿子,"为了孩子,你就不能忍忍?"
儿子不停地拍门,大声抽噎着哭喊。
“爸爸,你让妈妈留下来吧!以后我会听话的,再也不淘气了。”
我鼻尖酸涩,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沉默良久后,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刘铁柱……会同意吗?”
“咱这家徒四壁的,他未必愿意来吃苦吧?”
孙红梅拍了拍胸脯,
“你放心,我就是跪下求他,也要把他带咱家里来!”
不久后,孙红梅从外面回来,激动地告诉我刘铁柱同意来家里拉帮套。
但要求我亲自去接他进门。
为了迎接刘铁柱,妻子连夜为他做了一个新褂子。
第二天天刚亮,我拄着拐,跟随妻子去接刘铁柱。
刘铁柱自小父母去世,在叔叔家生活。
刘铁柱的二叔叼着旱烟,眯眼打量我:"去了你家,可不能亏待我侄子。"
“刘二叔,我们一定会好好对铁柱的。”
我咬着牙,亲手给那个即将睡我老婆的男人披上新褂子。
回村的路上,村里人的唾沫星子快把我淹死,都是在骂我"窝囊废!""不如死了干净!"
而刘铁柱得意地走在前头,孙红梅亦步亦趋跟着。
我落在最后,
听着身后此起彼伏的嗤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