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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踏进家门,就看见刘铁柱手脚麻利地劈完柴垛,又挑起水桶健步如飞。
来回十趟,水缸满得快要溢出来。
连孙红梅洗衣时,他都殷勤地帮着拧干晾晒。
我坐在炕沿,狠狠捶着残废的双腿。
要是那天上山再小心些……
晚饭时,桌上罕见地摆了一盘金黄的炒鸡蛋。
孙红梅把盘子往刘铁柱面前推了推:"今天累着了,多吃点。"
又给我俩各倒一碗烧酒。
刘铁柱举碗相敬:"水生哥,往后就是一家人了。"
我正要推辞,孙红梅硬把酒碗塞进我手里,
"水生,喝一口吧,这是规矩。"
拉帮套的男人上门第一顿饭,给原配丈夫敬的酒必须喝。
碗沿抵在唇边,酒气熏得我眼眶发热。
这顿饭吃得我食不知味。
没动几筷子,我便起身要走。
"水生哥,菜不合胃口?"刘铁柱故意高声问道,筷子在炒鸡蛋上打着转,"我干活多吃得也多,你可别饿着。"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饱了。"
转身时,他们肆意的笑声像刀子扎在背上。
总算是熬到要睡觉的时候,孙红梅在炕中间挂起一道帘子。
布帘摩挲声响起,夹带着刻意压低的娇喘。
“嗯……你轻一点……”
“别把他们吵醒了。”
刘铁柱嗓音喑哑,“红梅,我要你……”
接着便是逐渐加速地摩擦声,连带布帘都在颤动。
半小时后,随着刘铁柱一声餍足的低吼。
一切终于归于平静。
我彻夜未眠。
心底更是愈发的恼火和愤恨。
可面对现状,我只能打碎牙齿往肚里咽。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在家中的地位愈发卑微。
"水生,你又不干活,吃多了容易积食。"
孙红梅一把夺过我手中的馍馍,换上一碗稀粥,"喝这个好消化。"
饭桌上的荤腥全都进了刘铁柱的碗里。
我饿着肚子离席时,儿子偷偷塞给我一个馍馍:
"爸,我从妈饭筐里拿的。"
我握住他粗糙的小手,六岁的孩子,掌心布满血泡和草痕。
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能吃苦。
可儿子才六岁,我身子爽利的时候绝不会让他下地干农活。
"疼吗?"我声音发颤。
"我是男子汉,我愿意帮你分担!!"儿子挺起胸膛,又匆匆奔向田地。
去晚了,又免不了一顿训斥责打。
半年后,孙红梅在院里洗衣时突然干呕。
村里大夫把脉后,笑着宣布,妻子有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