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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举着火把挤进屋子,
只见孙红梅和刘铁柱倒在血泊中,保持着互相残杀的姿势。
镰刀深深插在刘铁柱心口,而孙红梅脖颈上还留着紫黑的指痕。
"豆子?"
我一把搂住从仓库出来的豆子,声音哽咽:"往后...就剩咱爷俩了。"
老村长带着沈大夫匆匆赶来。
沈大夫蹲下身检查时,与我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作孽啊!"
他重重叹气,"下午我来诊脉时就听见他们为流产的事吵得厉害,没想到......"
人群发出唏嘘声,没人注意到豆子在我怀里攥紧的小拳头。
这个曾目睹母亲抽打自己的七岁孩子,此刻安静得反常。
后山的乱葬岗多了两座新坟。
秋收时,我故意在村民面前展示痊愈的双腿,
豆子跟在我身后捆麦秸,细瘦的胳膊勒出红痕也不喊累。
"爸,我帮你。"
他踮脚擦我额头的汗,眼神亮得惊人。
卖粮那日,我牵着豆子走进沈大夫的院子。
老人正在碾药,看见我们时药碾子"咣当"掉在地上。
"三叔。"
我将酒肉放在石桌上,"往后您就是我亲爹。"
豆子"扑通"跪下,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
"爷爷!"
月光爬上窗棂时,沈大夫抱着熟睡的豆子老泪纵横。
我斟满酒杯,听见院外蟋蟀在草间欢鸣。
夜风拂过麦茬地,像是无数金黄的波浪在黑暗中轻轻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