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手机。
屏幕在我的指腹下寸寸龟裂。
碎玻璃扎进肉里,没有血流出来。
因为我的血液在这一刻,沸腾到了极致,又冰冷到了极致。
丈母娘还在喋喋不休。
“谁啊?是不是老师打电话来告状了?我就说那死丫头随你,笨得要死……”
林婉儿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抬起头,看到了我的脸。
她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她从未见过我这样的表情。
没有任何表情。
眼神空洞得像是个死人,又像是看着一群死人。
“陈凡……你怎么了?”
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我转过身。
厨房里的煤气灶突然自动爆燃,火焰窜起一米高。
窗外的天空,原本晴空万里。
此刻,瞬间黑云压城。
轰隆!
一道惊雷炸响,震得整栋楼都在颤抖。
“婉儿,等我一会儿。”
我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地狱深渊飘上来的。
“我去杀几个人。”
甚至没等她们反应过来。
我拉开门。
防盗门的精钢把手,在我松手的瞬间,化作了一摊铁粉。
我一步跨出。
楼道的感应灯全部炸裂。
他娘的,我不装了。
江城,金帝幼儿园。
原本充满童趣的彩色围墙,此刻被推土机撞塌了一半。
尘土飞扬。
满地都是碎砖块和被碾碎的毛绒玩具。
十几辆黑色的路虎横七竖八地停在操场上。
一群穿着黑西装、手里提着钢管的壮汉,正围成一圈,脸上挂着戏谑的笑。
圈子中间。
我的女儿,陈念。
她那件我早上亲手给她穿上的粉色公主裙,现在全是泥土和脚印。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扎着的小辫子散开了一半。
左半边脸高高肿起,鲜红的指印触目惊心。
嘴角挂着血丝。
她蜷缩在地上,小小的身体不住地颤抖。
而在她面前。
一个穿着阿玛尼西装的胖男人,正用那双锃亮的皮鞋,踩在一本画册上。
那画册上,是念念画的“爸爸和妈妈”。
“也不去打听打听,这块地是老子看上的!”
胖男人吐了一口唾沫,唾沫星子溅在念念的头发上。
“哭?再哭老子把你舌头割下来!”
他抬起脚,就要往念念的肚子上踹。
“住手!”
幼儿园的女老师冲过来想护住念念。
旁边的保镖一脚踹在老师的小腹上。
老师惨叫一声,滚出两米远,捂着肚子起不来。
胖男人狞笑着。
“在这个地界,我张啸天就是天!别说拆个破幼儿园,就算我把这小崽子埋了,谁敢放个屁?”
周围的家长早就吓得抱着孩子躲得远远的,没人敢出声。
张啸天是江城地下皇,手里沾的人命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念念缩成一团,眼泪混着灰尘,把脸冲成了狼狈的小花猫。
“爸爸……爸爸会来救我的……”
她小声啜泣着。
“你爸?”
张啸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是说那个在万科小区看大门的陈凡?”
“哈哈哈哈!”
周围的保镖跟着哄堂大笑。
“小杂种,你爸来了,也得跪在地上给老子舔鞋!”
张啸天蹲下身,伸出肥腻的大手,抓向念念的头发。
“来,叔叔教教你,下辈子投胎怎么选爹。”
他的手刚触碰到念念发梢的那一刹那。
天地间,骤然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