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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蹲在墙角，终于憋不住了。

滚烫的眼泪流下来，被冷风吹得刺脸。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我爸。

「琳琳，」他的声音压得低，背景里还能听到我妈抱怨我不懂事的声音。

「你妈刚才打电话我都听见了，你舅他们真把你锁在外面了？」

我哽咽着「嗯」了一声。

我爸的声音里压抑着怒气：

「欺人太甚！我当初就不同意你去借住，你妈非要省那点钱，说什么亲弟弟靠得住。」

他叹了一口气，语气满是无奈：

「哎，你妈心里只有她弟弟。当年你小舅买房，她偷偷拿我们买房的二十万借给他。害得我们房也买不成，钱到现在也没还。后来你中考，我想给你请个好家教，她转头就把钱借给你小舅炒股，血本无归……」

「你这孩子，受了委屈怎么不早点告诉爸爸。」

我哑着嗓子：「我怕你和她吵架……」

从小到大，他们因为小舅吵了太多的架。

要不是为了我和弟弟，我爸早就她离婚了。

我爸又叹了口气：

「傻孩子。」

「我给你打了三千块钱，你赶紧去找个暖和的地方住，好好吃饭。」

我应下后，他又嘱咐我：

「别让你妈和你小舅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看到手机提示收到了三千块钱。

冻僵的手指和心口终于有了一丝热气。

元旦的三天假期，我是在网吧过的夜。

因为没有身份证，住不了酒店。

出示电子身份证后，网吧网管还是收留了我。

网吧的暖气时好时坏，夜里冷得发抖，我把所有衣服紧紧裹在身上，还是觉得寒气往骨头里钻。

三号下午，我收到我妈发的信息：

「你舅今天回来，你赶紧回去。」

只有这一句。

没有问我这三天住在哪，也没有问我还有没有钱。

我收拾好东西，坐上了回小舅家的公交车。

敲门后，是赵秀兰开的门。

她捂着鼻子后退半步：

「你这是从哪里回来？臭死了，赶紧去洗洗！」

我低头闻了闻，三天没洗澡换衣服，身上确实有味。

我走进屋里，准备去洗。

路过客厅时，我看到茶几上摆着没吃完的芒果、椰子糖，还有一个拆开的榴莲。

赵秀兰注意到我的视线后，赶紧抱着榴莲回了他们自己屋里。

出来后，她一脸尴尬地解释：

「这是送给我爸妈的。」

我没说话，直接拿了衣服去洗手间。

洗完澡，我正准备开门出去，却听见小舅和舅妈在客厅里的对话。

小舅：「你真没给她留钥匙啊？」

赵秀兰声音里带着讥诮：

「留什么留？她一个人住家里，谁知道会不会乱翻东西？我抽屉里那么多首饰，被偷了怎么办？」

小舅：「都是一家人……」

赵秀兰嗤笑：「一家人？她妈嫁出去了就是外人了，何况她？」

「再说了，这三天她不也活得好好的？年轻人吃点苦怎么了？」

我扶着门把手，全身的血往头上涌。

原来真是故意的。

故意不给我钥匙，故意不告诉我旅游的事，故意把我锁在外面三天。

就因为怕我偷东西。

我推开门出去，小舅扭头看见我，愣了一下：

「琳琳……你洗完了？」

赵秀兰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复如常。

她索性挑明：

「听见了？听见也好。舅妈这是教你，社会复杂，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到底是个外人，我防着一点也正常吧。」

晚上，我把这段对话的录音发到我们一家四口的群里，艾特我妈：

「这就是你说的一家人？」

很快，我爸怒气冲冲的语音发过来：

「太过分了！闺女，明天就搬出去自己住，这窝囊气我们不受了！」

接着是我妈接连不断的语音：

「林志文，你少掺和！她这么不懂事都是你惯的，你是不是还给她转钱了？」

「她舅妈哪点说错了？肯定是她平时就偷偷摸摸惯了，她舅妈才怀疑的。」

「我告诉你，你爸给的钱不许乱花。你舅舅家开销大，你得多帮衬一点。」

我懒得再听，直接忽略了后面的。

吃晚饭时，我刚拿起筷子，赵秀兰就笑盈盈地伸出手：

「琳琳，这个月水电燃气费又涨了，你的生活费也得涨了。」

「你妈说你爸给你转钱了？正好你表弟看上了一双新球鞋，也就一千二，你当姐姐的给买了呗。」

我心里咯噔一声。

我妈这么快就通风报信了。

放下筷子，我直接拒绝：

「我没钱。再说，表弟爸妈都在，怎么也轮不得我这个外人给他买鞋吧。」

「至于生活费，你们家的饭太贵了，我决定还是搬出去吃拼好饭算了。」

赵秀兰的笑容僵在脸上，脸色逐渐难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