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个小时,我和孩子们在隔壁吃大餐。
能听见那边断断续续传来的说话声——“彩礼”、“房子”、“帮忙”……
直到我们吃完,也没有一个人出来找我们,甚至连催菜也没有。
可以看出来他们聊的是真开心!
吃饱后,我带着孩子出门。
只见弟弟一脸烦躁地走出来,他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冲着不远处的服务员嚷道:
“怎么回事?我们的菜呢?还上不上了?!”
服务员一脸尴尬,小声解释:“先生,菜早就上齐了。”
“上齐了?总共四个凉菜上齐了?!”弟弟提高了嗓门,眼看就要发火。
我挡在服务员面前,“不用找了,菜,我们吃完了。”
弟弟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涨红,指着我:
“你……你什么意思?!你把我们的年夜饭都吃了?!”
“不然呢?”
我迎着他的目光,“包厢是我订的,钱是我付的。我花钱请我的孩子吃饭,有什么问题?”
“你简直不可理喻!”
弟弟气得跳脚,“你眼里还有没有爸妈,有没有我这个弟弟?”
“大过年的,你把菜全端走自己吃,你让爸妈和叔叔阿姨他们吃什么?!”
这时,妈妈也闻声出来了,一脸怒容:
“你这个不孝女!大过年的你想干什么?把一家人都晾在那里喝西北风吗?为了一口吃的,你脸都不要了?”
我听着这熟悉的偏袒,心里毫无波澜。
小时候家里难得炖一次鸡,两个鸡腿永远是弟弟的,我只能啃没什么肉的鸡架子。
弟弟的新衣服年年换,我的衣服总是表姐穿剩下的。
高考那年我想报外地的大学,她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早点工作帮衬家里才是正经”,最后是班主任垫了学费我才上了个本地大专。
工作后每月工资,她总要拿走大半,说要给弟弟攒钱买房。
桩桩件件,原来我从未真的忘记,只是用“一家人”的念头自我安慰,强行压了下去。
“到底是谁不要脸?”
我看着我妈,声音清晰,
“谁家的长辈,能对着三岁的孩子骂‘赔钱货’?谁家的亲外婆,能让外孙在除夕夜出去挨冻?!”
我妈被我堵得脸色一阵青白,但旋即又端起那副理所当然的架子:
“你懂什么!我这是为你好!你一个离婚带俩孩子的女人,被人瞧不起,不还得靠你弟弟给你撑腰?有几个娘家会让你离婚的闺女回来过年?我们让你回来,是可怜你,是通情达理!你别不知好歹!”
“连一顿饭都要蹭我的,都要算计我口袋里的钱,你们还能给我当什么靠山?”
“这样的靠山,这样的娘家,我不需要,也要不起。”
我转身离开,也没管是不是除夕夜,立刻拿出手机。
打给了4S店的销售和房产中介,告诉他们,之前给我弟预订的车和看好的房子,通通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