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风像淬了冰,刮在脸上生疼,像一记无声但响亮的耳光。
白天银行里那两个柜员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原来,那个奇葩大姐,就是妈妈。
但妈妈心心念念的那个女儿,不是我。
我一直以为她对我和妹妹一碗水端平,一直笃定她的爱从不分厚薄。
可我面前这串高达60万的数字,像一根针,毫不留情地刺穿了我二十多年来的可笑。
我感觉喉咙猛地一哽,眼眶烫得发疼,可却连一滴眼泪都掉不出来。
29999元和1元,多么荒唐的对比。
难怪妈妈总说妹妹年纪小,娇气,需要多疼些。
难怪她每次打电话,三句不离妹妹的学习和生活,对我只有一句“你自己看着办”。
我还曾因为自己偶尔冒出的“妈妈是不是偏心”的念头而愧疚。
觉得是自己太敏感,太不懂事。
深夜的街头空无一人,只有ATM机的冷光映着我惨白的脸。
男友也慌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把我抱在怀里。
“没事的,还有我呢。”
我咬着牙,命令自己不许哭,用发酸的眼眶看着面前的机器。
然后我挣脱了男友的怀抱,沉默地选择了自助转账服务,随后输入了自己名下的银行卡卡号。
599980,一分不少,全部转给了自己。
在回去的路上,男友挽着我的手,我们默默无言地走着。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妈妈打来的电话,我选择了接听。
对面已经传来了责怪,一声比一声窒息。
“杨月月!你怎么能偷偷转走你妹妹的钱?还好我开通了短信服务,不然都不知道家贼难防,快把钱还给你妹妹!”
钱都转了,我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我没有半分手软,将妈妈编织了这么多年的谎言彻底撕碎。
“妈妈,每年拿着两张银行卡去存钱,一张存29999元,一张存1元,很麻烦吧。”
我妈明显愣了一瞬,不说话了。
我继续追问:“你不是说要一碗水端平吗?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质问的时候,思绪逐渐飘远了。
小时候我经常被妈妈喊去做家务,可轮到妹妹,她就会说:“你妹笨手笨脚洗不干净,你来洗吧。”
上学之后,妹妹差了20分才能上一中,妈妈几乎掏光家底,咬牙也要把妹妹送去一中。
可是我当年,明明凭借自己努力考上了一中,妈妈却为了三中的免学费,把我的志愿改成了三中。
等到要去工作的年纪,妈妈硬逼着原本收到大厂offer的我回老家发展,因为妹妹高中辍学,工作在老家。
这种类似的事情,真的太多太多。
似乎,妈妈从来就没有一碗水端平过。
人的心是偏着长的,妈妈也是。
因为我迟迟不应声,最后妈妈只得丢下一句:
“现在快点把钱给我转回来,不然你别认我这个妈了!”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男友看着我:“月月,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我也坚定地摇摇头:“不,我一分钱都不会转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