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老房子拆迁款580万拨下来当天，父亲把这些钱全部给了我弟。

父亲理直气壮，“你弟一个人养家糊口不容易，你一个姑娘家的于情于理都不应该拿拆迁款。”

弟媳在旁边轻蔑一笑，“姐，你也别生气，毕竟你是女儿，本来就没资格分这些钱，而且我拿这些钱也会投资到你侄子身上，未来你还要靠你侄子为你送终呢！”

看着他们一脸理所应当的样子，我没哭没闹，淡定的提交辞职报告，出售房屋，办理护照。

几天后的春节，我爸的电话打来，“死丫头快来翠林，我定了一个八万八的包厢，现在就等买单了。”

我看着窗外夜景淡淡开口，“爸，我已经在法国定居了，祝你们用餐愉快。”

电话那头瞬间鸦雀无声。

1.

看着眼前580万的拆迁款分配单我的脑中有一瞬间空白。

金额580万的拆迁款，受益人是我亲弟弟的名字。

而我的名字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一次。

我的父亲萧华清了清嗓子，如一往般带着父亲角色的威严，“我们住了几十年的老房子，拖政策的福，拆迁了，拆迁款580万“

我环视桌子上的每一个人，我，我妈，还有我那如寄生虫一样的啃老族弟弟和弟媳。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这些钱我已经决定了，全部留给你弟弟弟媳。”

桌上的气氛陷入一瞬间的死寂。

我妈如同过去一样埋头吃饭，对于我爸发表的言论不提出任何意见，好像没听到一样。

我的弟弟萧琰低着头视若未闻，而我的弟媳赵玲已经忍不住勾起唇来，随机强压下上扬的唇角，做出一副谦让的姿态。

“爸，这怎么行呢？按理来说应该还有我小姑子一份的，怎么能全分给我们呢？”

父亲一听立马从凳子上跳起来，“你小姑子迟早都要给人的，况且又是金融公司金融设计总监，一年工资都要几百万，她又不差这些钱！”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趾高气昂的，可每一个字都如同尖刺一样扎进我的心里。

“萧钰，你自己说！”

他把矛头对准了我，等待我的挣扎反抗。

可我没有作声，目光死沉的盯着那张拆迁款分配单。

母亲用手肘轻轻的撞了撞我，“萧钰，你爸和你说话呢。”

“你爸说的也没错，你一个姑娘家，未来迟早都是要嫁人的，你弟弟不一样，他现在已经一家三口了，不仅有你弟媳，还有一个孩子要养，他压力大，你让让他。”

我麻木地看着他们，空洞失神的回想曾经。

我是女孩儿，又比弟弟大，从小到大不论做什么我都理应让着弟弟。

因为弟弟正在长身体，家里唯一的西红柿是弟弟的。

因为弟弟穿烂衣服会被同学看不起，过年时间的新衣只有弟弟才有，而我只能穿亲戚的孩子们不要的旧衣服。

因为家里经济有限，弟弟又是男人，所以上大学的机会只能让给弟弟，而我却要一天打三份工自己给自己挣学费。

好不容易熬到自己有能力，经济独立，弟弟又要买房娶媳妇要求我出三十万。

我是姐姐，是姑娘，就理所应当是那个被牺牲，不断且无条件付出的人。

赵玲见我不语，随机眼眶一红，“爸，您别说了，我看妹妹好像不太愿意，这钱我们不要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余光去观察我父亲的反应，眼中并无半点伤痛，尽是精明算计。

“我们一家三口随便组个老破小住就好了，哪怕我们一天打三份工也要照顾孩子，您没必要为您孙子为难。”

她不吭声还好，一说话父亲怒气更盛，尤其是提到他的宝贝孙子时。

“胡闹！”

他吵赵玲吼了一声，随机将攻势对着我，“你一个姑娘家的要那些钱干什么！你看你弟媳多懂事，再看看你！”

“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出息了，年薪百万就可以看不起我，看不起这个家了！”

“老子告诉你，要不是我，哪有你的今天！”

“现在到你回报我的时候了，到你该孝敬我，帮扶你弟的时候，你摆出这副死人脸给谁看！”

“就为了这几百万你难道还想和我们翻脸不成！”

他的一连串指责如利刃出鞘，刀刀致命。

我终于抬起头，视线落在他愤怒扭曲的脸上，声音干涩沙哑，“爸，爷爷当年走的时候说这套房子是未来留给我当嫁妆用的，您还记得吧？”

我的话瞬间击溃了他利用“亲情”与“责任”对我进行的捆绑。

他恼羞成怒，猛地一拍桌子，“混账东西！”

“我是你老子，这个家我是当家的，什么东西该怎么分配，什么事要怎么做，还是我说了算的！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翅膀硬了飞得高了，就可以不听我的话！”

赵玲见此情形立马转变角色做和事佬，“姐，你也别生气，毕竟你是女儿，本来就没资格分这些钱，而且我拿这些钱也会投资到你侄子身上，未来你还要靠你侄子为你送终呢！”

我冷笑一声，不知在想什么。

“你笑什么！难不成你弟媳说的有错了？你不结婚，未来还不是得靠你侄子给你送终！”

我内心绞痛，就是因为父亲和母亲的相处模式，我才对婚姻失去任何期待。

我缓缓起身，将那张拆迁款分配单推到弟媳面前，“你们说的没错，是我不懂事了，这些钱都给我弟，我不会拿走一分一毛。”

在他们错愕的眼神中，我平静地转身离开

身后的气氛陷入死寂。

他们恐怕意外我的退让，毕竟580万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但转而他们就恢复正常，他们以为我已经像过往无数次一样，退让、妥协、默默承受。

可他们不知道，当我认同这个分配结果时，我心里的某样东西已经彻底支离破碎了。

这场来自于亲情的捆绑，在今夜，也该结束了。

我不会拿走他们的一分一毫。

今夜这顿晚饭，是我们之间的最后一顿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