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短暂的寂静过后是来自父亲的咆哮，“你他妈放什么屁！你真以为你现在自己工作就有本事了！一分钟之内给我把钱打过来，不然你永远别想再进这个家门！”

我轻笑一声，正合我意。

“爸爸，这是我请你们的最后一顿晚餐，我现在已经定居法国了，我已经看到我从小做梦都想去的巴黎圣母院，但我的现在，我的未来，我的一切，从此以后都再也不会和你们有关了。”

弟媳听到后立马急了，一把夺过手机，“姐，你说什么梦话呢？你走了我和你弟怎么办，你走了你的侄子怎么办，我的A8和你侄子的皇家学院可都等着你呢，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弃我们于不顾！”

我原本以为听到这些话后我会愤怒，会委屈，会心痛，可我异常平静，“你的A8和你的儿子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弟媳赵玲因为愤怒声音变得扭曲，“你凭什么定居法国！”

“你现在定居法国还让我们请亲戚吃饭，你是不是专门想看我们笑话！”

“我不管，你现在立马把钱转过来，否则我要你好看！”

我平静的听完她的咆哮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老房子580万的拆迁款全部分配给我弟，我想这些钱已经足够支付这一顿晚饭了。”

“毕竟你们已经是脱贫的富贵人家了。”

说完我挂断电话，不在理会电话另一头的咒骂。

世界再次恢复宁静，属于我的船只脱离信号灯渐行渐远，直至再也看不见。

可我并没有迷失方向，我的远方逐渐清晰。

5.

与此同时国内的翠林的黄金VIP包厢内在听到这样的回答后瞬间鸦雀无声。

一桌子价值不菲的珍馐美味却无一人敢动筷，家族几十个亲戚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父亲和弟媳赵玲。

往日里最爱向外人炫耀“自家财富”的二人此刻一张老脸通红。

那些目光不再是之前的恭维，奉承，此刻只是冰冷的，嫌弃的，嘲讽的，以及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平日里最爱拉是非的大婶第一个开口，“呦，老萧，你女儿什么时候在法国定居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知道，难不成那丫头现在已经不看你这个身为父亲的威严了，现在翅膀这么硬？”

父亲萧华顿时觉得自己丢了面子，满脸充血涨红，“怎么可能！她只是去旅游了，等她闹够脾气就夹着尾巴回来了。”

可纵使萧华现在如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萧钰现在人在法国，这顿饭钱谁出？”终于有人把最关键的问题问出口。

弟媳赵玲此刻脸色苍白，580万听起来是多，可一顿饭就要她八万八，任谁都无法接受。

况且她前段时间去看了一套三百平的大平层，此刻自己身上基本一毛不拔。

她抬眼，翠林的服务员此刻露出得体大方的笑容，可在赵玲看来这表情简直和索命的阎王别无二致。

她掐了掐手心，拿出自己的银行卡。

“夫人，不好意思，这边显示余额不足。”

赵玲又换了另一张卡，得到了一样的回复，“不好意思夫人，这边显示余额只有八千。”

赵玲双腿发软，或许她也没想明白，580万的拆迁款，这才几天，怎么忽然少了这么多。

终于她难堪地问出口，“大伯，我另一张卡忘记带了，你看你这边能不能给我周转一下，我回去就还你。”

可平日里恭维她的大伯此刻早已变了副嘴脸，“现在哪还有人出门带现金啊，况且我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儿子今年还等着结婚呢，大伯找你借都来不及呢。”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虚伪险恶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平日里一个个阿谀奉承的人此刻纷纷低下头。

可翠林的服务员可不管这么多，“夫人，你这边如果不结账我们就报警了。”

赵玲没办法，最后刷爆几张信用卡签下欠条，在亲戚鄙夷戏谑的目光下勉强结完了账。

这场本该炫耀的春节晚宴瞬间成了亲戚的饭后笑柄。

萧华和赵玲成了新的一年最大笑柄。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580万的拆迁款，赵玲没有任何商业头脑，不想着如何创造机会，反而荒淫无度，只想着怎么消费让自己尽兴。

580万很快见底，可透支消费马上也成了击垮他们的累赘。

转眼侄子皇家私立学院的学费来催了，彼时的赵玲看着空空如也的存款没有一点办法，不得已她卖掉了刚提出来不久的奥迪A8。

赵玲买的大平层物业费更是按平方收费，每天的电费水费更是雪上加霜，赵玲终于在一个个催收账单的压迫下出售了她刚到手不久的各种名牌包包。

可二手的包远远低于最初市场价，赵玲细算下来仅是包包上就有几十万不翼而飞。

可银行的催收账单像满天雪花一般。

再不还款，赵玲刚炫耀不久的大平层就要面临被强制收回拍卖。

父亲萧华终于开始着急了，开始每天周转于各个亲戚之间，拉下他这傲慢一生的老脸四处求人借钱，只为了能保住弟弟的“尊严”。

但自从春节的那场闹剧后，所有亲戚们对他们一家是避之不及，仿佛他们是什么毒素一样。

萧华四处碰壁，一分钱都借不到，有那么一瞬间他非常后悔，后悔当时为了自己的脸面花重金养出这么一群白眼狼。

可这一切都为时已晚。

这个被他寄予厚望引以为傲的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崩塌。

可这一切也仅仅是个开始。

傅箐告诉我家庭的情况后我内心毫无波澜，他们的未来早就与我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