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从离婚那天起，一直给到你大学毕业，我就没断过抚养费，”

他情绪有些激动，声音也高了八度。

“说是要给你攒嫁妆，给你买黄金首饰，还让我再额外打一笔钱”

“就在上个月，你妈还打电话给我，说你工作了，想在公司附近给你买套公寓付首付。”

“我又给她转了一大笔钱！”

我妈跟我说的版本是，离婚后她净身出户，一分钱都没从我爸这里拿到。

是她一个人打好几份工，含辛茹苦的才把我们姐妹俩拉扯大。

可现在林建国却说，他不仅每个月都按时给抚养费，还额外给了所谓的“嫁妆钱”和“首付钱”。

见我满脸不信，他急了，直接掏出手机，点开银行APP，把这些年的转账记录一条条翻给我看。

每一笔转账的收款人，赫然都是“赵慧兰”。

我疑惑地问：“既然你给了钱，为什么这么多年从不联系我？哪怕是看我一眼？”

林建国苦笑一声，眼里满是无奈：“我怎么不想见？我找过你很多次！

可每次还没见到你，就被你妈拦住了。

她威胁我说，只要我敢出现在你面前，她就带着你们姐妹俩去跳楼。

她说你恨透了我，根本不想见我这个抛妻弃女的负心汉……我怕刺激到你们，只能忍着，把钱给足，希望你们能过得好点。”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咖啡馆的。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手里紧紧攥着手机，上面是我爸发过来的转账记录截图。

我还是不愿意相信，万一这些记录是伪造的呢？

万一他只是想挑拨我和我妈的关系呢？

我需要一个更直接的证据。

直到我刷新朋友圈，看到姐姐林晨半小时前发的一条新动态。

一张房产证的内页照片，业主姓名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林晨”。

配文是：

【我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小窝~感谢我最伟大的妈妈，我永远爱你！】

我拿着手机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我想起刚毕业那会儿，为了租房的押金，我低声下气地找我妈借钱。

她当时是怎么说的？

“我哪有钱借给你？你自己想办法！你又不是不知道家里的情况。”

“钱花在你们姐妹身上了，我一分钱都没攒下！”

最后，我只能跟同学借钱，才勉强在城中村租下了一个小单间。

她没钱借给我付押金，却有几十万全款给姐姐买房。

我眼前一阵发黑。

下一秒，我再刷新朋友圈，那条动态已经消失不见了。

点进她的主页，只剩下一条冷冰冰的横线。

我被她拉黑了。

幸好，我第一时间就截了图。

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去跟我妈对质这件事，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暴躁。

“林晚，你今天是不是去见那个天杀的林建国了？”

我没隐瞒，冷冷地“嗯”了一声。

瞬间，我妈的咆哮声从听筒里传来：“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准去见他！”

“他是什么东西你不知道吗？离婚后就对你不管不问，连抚养费都没给过一分！”

“你现在跑去认他，你对得起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这么大吗？”

从小到大，这些话像紧箍咒一样束缚着我。

所以我拒绝了林建国一次又一次的联系，我怕背叛了含辛茹苦的妈妈。

可今天，当所有的谎言被揭开，我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她当初拼了命地争夺我的抚养权，或许根本不是因为爱我。

而是因为，只有我，才能让她源源不断地从林建国那里拿到钱。

我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是她用来敛财的工具。

我任由我妈在电话那头疯狂地咒骂，一个字都没有回应。

最后她自己骂累了，气急败坏地挂了电话。

紧接着，家族群里弹出了消息。

一张我和我爸在咖啡馆里相对而坐的照片，是偷拍的。

下面是我妈一连串的语音。

【各位亲戚都来看看啊！看看我含辛茹苦养大的好女儿！】

【明知道她那个爹从小就抛弃了她，现在看她长大了能挣钱了，就跑来认亲。】

【她还眼巴巴地凑上去！】

【我真是养了头喂不熟的白眼狼啊！】

群里的七大姑八大姨立刻炸了锅，纷纷跳出来指责我的不是。

我心中最后那点犹豫和不忍，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在群里发了一句话。

【即然这样，那就当生过我这个女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