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熏得我鼻子疼。
我咳嗽着睁开眼睛,太阳穴突突直跳。
“醒了?可算是醒了!”
我顺着熟悉的声音看过去,一下子就对上了我的上司陈悦的目光。
“我去银行办事,谁知一进门就碰见你晕倒了。”她放下手里的保温桶,帮我掖了掖被角,“这都两个小时了才醒,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两个小时!
我心里一紧,连忙看向墙上的电子钟,刚好十一点。
还好,还好离手术还有几个小时。
我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嗓子干得发哑:
“谢谢陈总送我来医院,我…”
这时门却突然开了。
爸妈来了。
我妈皱眉,把手里的黄桃罐头放在床前,“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这么大人了还能生病进医院。”
陈悦见此,只好先退出去。
我看着我妈的脸,“把钱给我。”
我妈挤出一个笑:“晓婉啊,你听妈说,这钱……”
我打断她的话,“300万,还给我。”
我妈下意识看向我爸,我爸则是别过了头。
我看到这,忽然想笑。
“你们明知道今天我要做换肾手术,而肾源不等人,却还是把我的救命钱拿去给林晓莹装修!”
“什么救命钱?”我妈脸上顿时挂不住了。
“不就是个小手术吗?哪儿用得了那么多钱!”
“而且抽签是公平的,你的运气只能让你拿三毛,不是爸妈不给你。”
这套说辞又被我妈搬了出来。
见我不说话,她继续说道:
“况且手心手背都是肉,要是你妹抽到…”
“公平?”我的声音一下子冷下来,“妈,你们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骗?”
“你们以为我看不出来妹妹那根签更长一点吗?”
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手心肉多,手背肉少。
爸妈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他们就是太明白了。
我盯着他们不自在的脸:“我再说一次,把钱还给我。”
“你怎么对父母说话的!”
一直没说话的爸爸终于开口了:“签纸我们都是随便撕下来…”
“那你们告诉我!”我猛地拔高音量,“为什么从小到大每次抽签,签上都有记号?”
“嘴上说着公平,实际一直在暗箱操作,把所有的东西留给妹妹!”
爸妈不说话了。
“上学的时候我哪怕再累也没有管你们要过一分钱。”
“这几年我早出晚归拼命工作给家里还月供,维持家里的开销,所有支出都是我负责。”
“我尽心尽力,而你们呢!你们就是这样对我的!”
妹妹拉了拉我的袖子,小声说道:
“姐,你别这么说,爸妈其实很关心你的,还给你带了补品。”
补品,一罐黄桃罐头。
是我不能吃的东西。
我看了眼爸妈身上的羽绒服。
品牌logo皱巴巴的,颜色也不对。
这个品牌正版要一万多一件,而他们穿的显然是不到一百块的山寨货。
我转向妹妹:“怎么,爸妈给你的钱只够买一罐黄桃罐头和两件盗版羽绒服了?”
“我…”
妹妹顿时慌乱。
爸妈摸了摸并不保暖的羽绒服,又看了看妹妹的脸色,似乎明白了什么。
下一刻却又本能地为妹妹想好了借口。
“你妹妹向来单纯,说不定是被商家骗了…”
“别说没用的话。”我冷笑。
“拆迁款本就是按人头分的,家里月供也一直是我在还,”
“那是我应得的钱,现在我要做手术,钱必须还给我。”
“不可能!”
我妹一下子急眼了,爸爸语气蛮横,“钱已经付了,拿不回来!”
“拿不回来?”我摸到了手机,“那我只能报警了。”
爸妈脸色煞白。
妈妈声音拔高,急得发颤:“林晓婉!你疯了?为了这点事报警,传出去我们怎么做人?”
“做人?”
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们压榨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做人?”
“你们把我的救命钱拿给林晓莹装修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做人?”
“够了!”我爸恼羞成怒,“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不孝女!”
我妈语气严厉:“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你拿报警来吓唬我们也没用。”
“除非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否则别再叫我妈!”
她转身拽着我爸和妹妹摔门而去。
正好,我也不想认这对父母了。
我拿起手机开始搜集证据。
这时候门又打开了。
陈悦走了进来。
“小林,我刚刚都听见了”她看着我通红的眼睛,从包里拿出张银行卡,“手术的钱,我先借给你。”
我愣住了,眼泪汹涌而出:“陈总,我…”
她把卡塞进我的手里,语气坚定,“拿着,等你康复了再还我。养好身体才能跟他们算账。”
我看着她眼底的真诚,终于攥紧银行卡,声音嘶哑:“谢谢你。”
三天后,我术后恢复良好。离开监护室回到普通病房。
而爸妈还在等着我对他们服软。
以他们看来,就算我真的死了也得先给他们磕一个再死。
但很可惜,他们注定希望落空了。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我的父母。”
“我不会再给你们一分钱。”
我直接在家族群里发送信息并艾特了他们。
还了将近七年月供的房子、按人头分开的拆迁款以及新房。
他们想全给妹妹独吞,也要看我答不答应。
随后我给银行发去断供申请。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满是震惊。
“您确定吗?如果现在断供的话,会导致房子被封的,还会影响购房人的征信。”
购房人正是我爸妈。
我重复了一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