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签署离婚协议的那天，我又见到了李家众人。

“财产分割，就按我们之前微信里说的。”

我看着李琛：“房子是你婚前财产归你，车贷还剩一年半，谁开谁继续还，存款二十八万，我全部拿，还有为你家垫付的30万，你要补偿给我！有异议吗？”

李琛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协议书上：“没异议。”

“李琛！”婆婆突然闯进来。

“凭什么把钱都给她！房子是你买的！车子是你还贷！她林淼淼嫁进来享了这么多年福，吃你的用你的，现在还想拿走所有的钱？我告诉你，没门！你必须净身出户！”婆婆恶狠狠的瞪着我。

民政局的人都纷纷看过来。

李琛脸色涨红，伸手去拉她：“妈！你别闹了！这是我和淼淼的事！”

“什么你的事！”

婆婆甩开他的手，食指几乎戳到我鼻尖上：“这就是我们李家的事！我当初就不同意你娶这个丧门星！你看看她，现在还要刮我们李家的血肉！我告诉你林淼淼，你想拿走一分钱，除非我死！”

我抬头看着她愤怒而扭曲的脸，显得异常平静。

“净身出户？”

我对她笑了笑，“妈，这话您确定要在这里说？”

婆婆被我笑得愣了一下，随即更加生气：“我怎么不敢说？你做的那些腌臜事，还怕人说？”

我没再听她后面的话，只是从随身的包里，拿出那个厚厚的文件夹，轻轻放在桌子上。

紧接着我拿出手机，点开了录音软件，按下了播放键。

“那本来就是我儿子的钱！她林淼淼嫁进来，连人带嫁妆都是我李家的！花她的钱是天经地义！”

“谁家媳妇像她这么精明？还没怎么着呢就想着留证据告自家人！”

“让她净身出户！必须净身出户！”

刚刚还在叫嚣的婆婆，像是被人猛然掐住了脖子，脸瞬间从涨红转为惨白。

她瞪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的手机，又看看我。

李琛也僵在原地，脸上血色褪尽。

周围所有的人都看着婆婆，面容鄙夷。

“天哪，这婆婆太恶毒了吧！”

“惦记儿媳嫁妆？亏她说得出口！”

“真够缺德的！”

我关掉了录音，将手机屏幕转向她。

“这样的录音，我还有七段。”

“妈，您要不要再听听，看您还说了些什么？比如，你怎么诬陷我天天跟你要钱，还是恳求我用自己的钱垫付你的消费，不要告诉你的好儿子？”

婆婆胸口剧烈起伏，手指着我：“你录我音？林淼淼！你阴险！你卑鄙！”

“比起您一边让我垫钱，一边在亲戚面前把我塑造成贪图您家产的女人，”

我收起手机，拿起那份文件夹：“我这点自保的手段，算得了什么？”

婆婆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林淼淼！那是我儿子的钱！你应该给我花的！”

“应该的？”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回头，看见我爸我妈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我爸脸色铁青的走过来，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婆婆脸上。

“亲家母！”

我爸带着怒气开口：“我女儿嫁到你们家三年，上班赚钱下班操持家务，对你们二老比对我跟她妈还上心！我们做父母的，生怕她在婆家受委屈，当初说好的彩礼一分没要，还倒贴了嫁妆，就图你们李家能对她好点！”

他指着婆婆，手指都在发颤：“结果呢？你们把她当傻子！当提款机！花了她的血汗钱，还要往她身上泼脏水！让她净身出户！”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该是我女儿的一分不能少！少一分，我拼着这张老脸不要，我也要去你们单位，去你们小区，去所有认识你们的人面前，问问这天底下有没有这样的黑心肝！”

“我女儿这些年的付出，这些票据还有这些录音，我复印一千份！我见人就发！我看谁丢得起这个人！”

我妈也走上前，流着眼泪看向李琛：“李琛，淼淼跟你的时候，我们是放了心的。”

“可今天你看看你妈，你看看你们家把她逼成什么样了？算计她，污蔑她，到现在还想把她剥皮拆骨！这婚离得好！离了你们家这群吸血鬼，我女儿才能活得像个人！”

婆婆在我爸我妈连珠炮般的质问彻底懵了，她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李琛赶紧扶着他妈，将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我父母喷火的眼睛。

我收起散落的凭证，最后看了一眼这对母子。

“协议我已经签了。”

我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推到李琛面前：“该你的，我一分不多要，该我的，我一分不会让！签了字，我们去把手续办了，从此两清。”

李琛握着笔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最终在那份协议上，签下了他的名字。

看着工作人员为我们盖了公章

我拿起属于我的那份离婚证，挽起还在流泪的妈妈和气得发抖的爸爸。

“爸，妈，我们回家。”

走出民政局，门外的阳光灿烂得有些刺眼。

我深吸一口气，那口堵了太久的浊气，终于彻底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