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没多久，爸爸给我发了账单。

“兰因，你妈太激动了，你别放在心上。她只是对你小姨有怨气，并不是针对你。”

“你从小被你小姨抚养，我们在外打拼你妈她心里有情感空缺，枕月在她身边长大，她难免偏心了点。”

“但你妈对你也不错经常领你吃大餐，买昂贵的电子产品，漂亮衣服。”

账单上，赫然是我这些年的支出，总计：

衣服：33580元。

苹果全家桶：5W。

吃饭：102450元。

看了看洗得失去弹性的短袖，我苦笑。

漂亮的衣服会被妹妹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借走，没衣服穿去要回时，又会被妈妈挖苦，

“你当姐姐的给妹妹一件衣服怎么了？还是跟着你小姨过了几年好日子，我们这些穷人就碰不得你的东西了？”

我不想跟她争论，只能出去兼职勉强生活。

苹果全家桶用我的学生证买完以后，就被妈妈理所当然地拿给了妹妹，

“你心眼子多成绩好，不用也能考出好成绩。你妹妹上补习班刷课正需要，先给她用吧，你下回再买。”

后来他们经济宽裕后，我提出买一台电脑，却被责骂一顿。

我知道他们不想给我买，没有再提。

至于吃大餐，从始至终都以妹妹为中心，妹妹爱吃海鲜，可我海鲜过敏。

我鼓起勇气说出原因，提出换家餐厅，这又成了我的罪证。

“真是跟你小姨一样，都是大小姐，吃海鲜都过敏，精贵！我们这些穷苦人吃什么都死不了。可惜你小姨不要你了，你享不了大小姐的福。”

妈妈拉着卜枕月转头就走，“大小姐吃不了，那就等大小姐赚钱了自己去吃吧。”

能吃饱饭的机会就这样溜走了，我内心自责，学会了听从安排。

可下回，卜枕月吃牛排刺身西班牙火腿的时候，妈妈掏出家里剩下的炒饭。

“你妹妹这段时间补习辛苦，得多吃点补补。你们女孩子不都喜欢减肥吗？刚好你吃炒饭就够了。”

丢掉手机，我安慰自己，很快就能离开这个家庭，我也有珍惜我的人。

第二天，中秋节，我最后一次兼职，同时也是辞职。

店里团圆的氛围很热闹，后厨很忙。

喷香的肉饼勾起我的馋虫，售价3000块，我买不起。

只能让自己忙得不可开交，逼迫自己忽视。

忽然，同是兼职服务员的同事跑进来，举着一个红包，高兴道，

“这位太太好大方哦，今天中秋节，她说看我和她女儿一样大，可怜我不容易，给了我五百块！”

“我知道她，卜太太，她可是我们这片高档餐厅的常客，时常奖励她女儿。”

“当她女儿真幸福，我也想要这样的妈妈。”

同事们满脸艳羡。

“兰因，忙不开了，你去传菜吧，别让客人等急了。”

经理着急来催。

客人是爸妈。

见到我，妈妈脸色瞬间阴沉。

“卜兰因，就因为我不借给你钱，大过节的你就给我寻晦气？”

卜枕月作势安慰，却不小心碰倒了滚烫热水，热水喷洒到我们两个。

热水很快在她精心呵护的皮肤上留下红肿，她痛呼出声。

我手背上也起了一层水泡，钻心的疼。

“枕月！”

妈妈惊呼，爸爸忙带着卜枕月去后厨冰敷，看都没看我一眼。

人群跟着离去，只剩我一个人。

冰块都紧着卜枕月用，我用凉水降温效果没那么好。

突然，妈妈跑过来，用力甩了我一巴掌。

“卜兰因！做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给谁看？大家都有眼睛，你做错事还想让人维护你！收起你那肮脏的心思！”

爸爸语气里压着怒气，“兰因，你最好祈祷月月不要有事！”

话毕，带着卜枕月匆匆去医院。

大庭广众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身上，我脸上青白交加，根本能钻进地缝里。

“没事吧？你爸妈得罪过他们？”

经理目光复杂。

我摇头，

“那是我妈，亲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