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叫陈诺,是家里的老二。
因为计划生育,我被送到了爷爷奶奶家里养着,就连户口都没在父母那里。
爷爷奶奶去世后,我终于被接了回来。
每逢过年,家里都很热闹,除了我。
姐姐穿着新衣,弟弟玩着最新款的手机。
只有我,穿着不合身的棉袄,住在家里的小房间。
我问爸爸,“为什么姐姐有新衣服,有大红包?”
爸爸说:“因为你姐是头胎,爸妈爱她。”
我问妈妈,“为什么弟弟有新手机,有新羽绒服?”
妈妈说:“因为你弟是男孩,你是女孩。”
后来,我不问了。
因为我知道,姐姐弟弟都有特权。
我没有。
在这个家里,我的存在感时有时无。
出门玩的时候,爸妈眼里从未有我。
五个人的家庭,好像有点拥挤。
爸爸背着弟弟,妈妈牵着姐姐。
步行道上只能容纳四个人并排而行,
于是,我孤零零的踩着他们的影子走。
游乐园只有四个座的碰碰车,
于是,我在栏杆外给妈妈拎包,看着他们玩得喜笑颜开。
爸妈常去的餐厅只有四人座,
于是,我被一张凳子安排在了过道上,服务员每送一次菜我都要起身让开。
然而,要干活的时候,爸妈的眼里就只有我。
明明姐姐弟弟都在,可爸妈就只喊我一个人干活。
每天放学,姐姐可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出门逛街,弟弟可以在电脑桌前大杀四方。
只有我,被妈妈指使着洗衣做饭打扫卫生,被爸爸赶出门跑腿买烟酒。
成绩下滑后,我小心翼翼开口:“妈妈,每天都是我做家务,能不能让姐姐弟弟一起……”
“不行!”妈妈脱口而出,“姐姐洗碗没你干净,弟弟笨手笨脚做不来!”
就连过年前,大扫除的活也都是我的。
爸妈带着姐姐弟弟出门逛街,把我留在家大扫除。
扫地洗碗晒被子,擦桌擦窗擦楼梯。
从小帮爷爷奶奶赶鸡喂猪,我有一身力气。
可这一天干下来,我累的瘫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这时,姐姐穿着新裙子,弟弟拎着新球鞋,开开心心的走了进来。
妈妈弯腰把我扶了起来,递给我一个防水手套,柔声道:“诺诺,你不是一直想要副手套来洗碗吗?妈妈逛街特意给你买回来了。”
我沉默的接过手套,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个家里,我是外人。
在爸妈眼里,我是多余的。
上不及大,下不及幼。
这个家里,从来就没有我的立足之地。
夜风一吹,沾在我衣服上的纸条掉了下来,带回了我的思绪。
我捡起来,丢进垃圾桶里。
什么集体投票,不过是借口。
既然不给我分钱,那也别想再用我的钱。
我拿出手机。
解绑亲密付、关闭暖气房贷自动代扣、取消水电自动扣费、收回医疗卡,取消银行卡每月10号自动转账。
每操作一步,我对家庭的执念就减低一分。
在我把所有续费都解绑的那一刻,我释怀了。
与此同时,手机疯狂震动。
“诺诺,妈收到短信,你把房贷断供了?亲情卡和水电煤也取消了?”
“对,是我干的。”
爸爸抢过电话,威胁道:“你敢不赡养父母,信不信我告上法院?”
“不用,我已经帮你们报警了。”
我淡淡开口,“记得在警察上门前,把我这些年给你们的三十万还我。”
爸爸破防大骂:“陈诺你至于吗!一点破钱算计成这样!”
“至于。”我一字一顿。
“从今往后,我的每一分钱,都和你们没关系。”
“好好好,你别后悔!这个家再也容不下你!”我爸放着狠话。
闻言,我笑出了泪水:
“爸,这话你说晚了。当年爷爷奶奶去世的时候,我就已经没家了。”
“陈诺!你够狠!以后出事了别哭着求我!”
爸爸的咒骂把我从回忆里扯了出来。
“行。”我答应。
“什么?”我爸一愣。
我平静道:“我陈诺,今日与你们解除亲子关系。”
“自此以后,生老病死,各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