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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的啜泣声还在继续。
我愣愣的握着手机,没注意到时光正在飞速的流淌。
顷刻间,我身上的羽绒服变成了裁剪精良的大衣,脚上的跑鞋变成了高跟鞋。
行李箱变成了精致的公务手提包,长发挽成了利落的发髻。
“诺诺?诺诺?”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过身去。
一阵恍然。
是周墨初,他牵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身上多了几分岁月沉淀后的沉稳。
“你怎么下了班站在门外不进屋?”
他走近,自然的接过了我手上的手提包。
“妈妈,我好想你啊~”小女孩扑了过来,抱住了我的大腿。
我下意识地抱起了腿上柔软温暖的小身体。
一边是怀里奶香的女儿,一边是妈妈卑微的哽咽声。
“诺诺,现在只有你能救这个家了,妈求你了,你回来看看你爸,他嘴里一直念叨你……”
“妈,”我打断了电话里语无伦次的哭诉,“我这边有点事,等会儿再给你打回去。”
说完,我不等那边有任何反应,挂断了电话。
我低头,对上了怀里女儿好奇眨巴的大眼睛。
又抬眼,对上了周墨初深邃包容的目光。
“先进家门?”周墨初语气平常,仿佛刚刚的电话只是一场插曲。
我点了点头,说:“好。”
走进家门,女儿搂着我的脖子,小声撒娇:“妈妈,你今天下班好晚呀。”
周墨初接过我的外套挂好,转身去了厨房:“给你热了汤,先喝点。”
我把孩子放下来,放软语气:“宝贝,你先去房间写作业。”
孩子听话的回了房。
“墨初,我要和你说一件事。”我开口。
“嗯?”他从厨房探出头。
“虽然很不可思议,”我顿了顿,组织着语言,“但我不是现在的陈诺,我刚刚在高铁站接到了我妈的电话,然后我突然就出现在这里了。”
周墨初关掉了炉火,在我对面坐下。
“难怪。”他笑了,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刚刚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母亲的电话才不对劲的。”
“所以,这十年发生了什么?”我还有些恍惚,问:“我们结婚了?还有了孩子?”
“对。”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当年我去高铁站接你,之后我们结婚了,咱们女儿叫陈念念。”
“女儿,随我姓吗?”我感到不可思议。
“是啊,希望女儿能像你一样坚强,顶天立地。”
我听着,心里涨满一种奇异的暖流。
“那我妈方才打来的电话?”
正是这通十年后的电话让我来了这里,我总觉得想要回去和这通电话相关。
“你姐和你弟,用那笔钱付了首付,后来陆续又从你爸妈那儿拿了不少。三年前,他们撺掇你爸妈把老房子卖了,说换套大的接他们一起住。”
周墨初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接着道:
“结果钱到手,人就变了卦。你爸妈现在租着城郊的老破小,你爸后来身体一直不好,最近查出来肝癌中期。”
我沉默地听着。
“三年前他们来找过你,想让你养老,”周墨初眼里闪过心疼,“你当时拒绝了,说钱和房子给谁,养老就找谁。你没拿钱,自然也没义务。”
“诺诺。”周墨初握紧我的手,“你爸的病,不管你想怎么做,我都支持。”
我平静地开口:“我想去医院看看。”
不是心软,而是做个了断。
周墨初点点头:“好。我来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