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断亲后的日子,异常平静。
我升了主管,工资涨了不少。
每个月一号,我会准时往法院指定的账户打八百元。
多一分没有,少一分不行。
至于我妈过得怎么样,我不问,也不想知道。
直到半年后的一个深夜,我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
“喂……”
电话那头传来我妈虚弱的声音,这次是真的虚弱。
“安安……妈……妈快不行了……”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然然……然然把房子卖了……钱花光了……人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房东要赶我走……药也快吃完了……”
“安安……妈错了……妈真的错了……”
“你救救妈……求你了……”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
我沉默了很久。
“你在哪?”
“在……在出租屋……地址是……”
我记下地址。
“我会让人送三个月的药过去。房租我会交到年底。”
“之后,你自己想办法。”
“安安!”她急道,“你就不能来看看妈吗?妈真的知道错了……”
“不能。”
我说。
“八百块的赡养费,我会按时打。”
“其他的,与我无关。”
“妈,这是你自己选的路。”
说完,我挂了电话。
第二天,我托朋友把药和房租送了过去。
朋友回来告诉我,我妈现在住在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地下室,阴暗潮湿。
苏然确实把房子卖了,钱拿去整容、买奢侈品,想再找个富二代。
现在钱花光了,人也消失了。
我妈的病,因为中断治疗和恶劣的环境,越来越重。
换肾手术早就做不了了,只能靠透析勉强维持。
“你要不要……”朋友欲言又止。
“不要。”我打断他,“我和她已经没有关系了。”
朋友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我知道,在很多人眼里,我冷血。
但只有我知道,我的心早就死了。
死在三年的付出被全盘否定的时候。
死在除夕夜她说“房子早就过户给然然”的时候。
死在她来我公司,想彻底毁了我的时候。
现在,我只想好好活着。
为我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