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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一闪，一张转账记录截图占满了屏幕。

时间：两天前。

转账人：婆婆。

金额：29.90。

备注：【一定要买那个链接里的金镯子，别买错了！】

记录上方挂着拼夕夕链接：【霸气富贵999足金手镯，假一赔十，拼团价¥29.9】。

客厅陷入死寂。

婆婆张着嘴，喉咙里咯咯作响，却发不出声。

李婷婷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

李志强死死盯着那行“29.90”。

直播间滚动的弹幕停滞了三秒。

我放大那行数字。

29.90。

不到三十块。

“这就是您刚才哭诉的三万块养老金？”

我看了一眼婆婆。

“这就是强子你亲眼看见的巨款？”

“这就是李婷婷你所谓的、被我吞了的救命钱？”

我又点开链接，放大商品详情页。

【仿真沙金，持久保色，地摊热卖，送红绳】。

“妈，您不是说眼神不好吗？”

我划动着屏幕。

“怎么这29.9的价格您看得那么准？

转账的时候，那是连一分钱都没多给啊。”

轰——

直播间炸了。

【卧槽？？？】

【29.9？？？我没看错吧？小数点是不是点错了？】

【反转了？这老太婆刚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是三万，其实就给了29块9？】

【这特么是什么极品一家人啊！拿30块钱让人买金镯子？这是想空手套白狼啊！】

【刚才骂主播嫂子的那些人呢？脸疼不疼？出来走两步！】

婆婆浑身发抖，只能发出“啊啊”的怪叫。

李婷婷手忙脚乱地去关直播，满屏嘲讽已经刷屏。

“贱人！你竟然敢给我下套！”

李志强咆哮着冲上来，扬起巴掌朝我脸上甩。

啪！

一声脆响。

我的脸被打偏过去，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强子！别打！”

二姨尖叫一声，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亲戚们没人上前，只在原地喊了两声。

我没哭，甚至没去捂脸。

我慢慢回过头，顶着脸上的巴掌印看着他。

那一刻，李志强竟退了半步。

我从包里掏出一沓A4纸，甩在茶几上。

砰！

那个掉了漆的“金镯子”被震落在地，发出哐当一声。

“打得好。”

我看了一眼那个镯子。

“这一巴掌，断了我们最后的情分。”

“既然要算账，算我有没有吞钱，有没有买假货。”

我指着那叠纸，目光扫过每个人。

“那我们就从三年前进门开始，一笔一笔算清楚！”

“看看这几十万，到底谁欠谁的！”

李志强眼球凸起。

“你……你早就准备好了？你是不是早就想算计我妈的钱？夏然，你这个毒妇！”

我抽出第一张纸，举到直播镜头前，调整焦距，再举到婆婆脸前。

“先算那台戴森吹风机。”

我手指点在第一行数据上。

“2021年11月11日，双十一当晚。妈，您记得那天吧？”

“您发语音，说老姐妹都有那个带蓝光的吹风机，能把白头发吹黑，您也要。”

“您发的链接是：‘拼夕夕强力蓝光护发吹风机，只需9.9包邮’。”

我点开手机录音备份，音量调到最大。

婆婆的声音回荡在客厅。

“然然啊，必须给我买红色的，看着喜庆！钱我转你了，别给我省钱，买最好的！

一定要带蓝光的啊！”

“转账记录：9.9元。”

我指着截图。

“这就是您说的‘别省钱’。”

我看向地毯角落那个被扔在一边的紫红色戴森。

“但我去商场买回来的，是戴森HD08，专柜价3190元。发票在这，流水单号在这。”

“这3180元差价，是我垫的。”

“当时您说风力大，吹着舒服，还到处显摆这是儿媳妇孝敬的进口货！”

李婷婷喉咙滚了一下。

“谁知道是不是真的？万一你买的是高仿，把正品发票拿出来啊！”

“现在造假技术那么高，几十块钱就能买个一模一样的！嫂子你别是拿假发票糊弄人吧？”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我翻过那一页。

商场小票、银行流水、柜员工号，甚至购买时的监控截图，一应俱全。

“如果不信，我们可以现在致电官方客服，报序列号查询。”

我掏出备用手机，作势拨号。

“要打吗？开着免提打？”

李婷婷闭嘴了，眼神闪躲。

“再算那瓶海蓝之谜。”

我翻过一页。

“2022年5月20日。妈，那天您看电视剧，非说女主角用的绿瓶子好看，能返老还童。”

“您发链接：‘贵妇神仙膏，一抹白，两瓶装19.9’。转账：20元。”

“您还说不用找零了，剩下的给我买糖吃。妈，那一毛钱的糖，我到现在都没买。”

婆婆哆嗦了一下，瘫在沙发上。

“我怕您那张脸真烂了，下班没吃饭，去SKP专柜排队两小时买了60ml的面霜，花了2800。”

“结果呢？”

我提高音量。

“妈为了显摆，一次挖了半瓶当身体乳涂脖子！”

“皮肤过敏了，您还在家族群里骂我买假货，害得我被七大姑八大姨轮番教育了一周！

说我不孝顺，说我黑心！”

直播间风向大转。

【我天！这儿媳妇是菩萨下凡吧？这都能忍？】

【几十块的转账让人买几千的东西？这老太婆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20块钱还要什么海蓝之谜，大宝都买不到两瓶！这老太婆太贪了！】

【这哪里是儿媳妇，这是提款机成精了啊！】

【气死我了！刚才骂主播嫂子的那些人呢？出来道歉！】

我继续念。

“古驰羊毛围巾，您非要那个双G标的，转账39.9，我实付3500。”

“那年冬天您戴着它跳广场舞，谁不夸您富贵？当时您怎么没说是假货？”

“燕窝礼盒，转账58，我实付2600。您嫌弃燕窝丝不够长，说我不给您长脸。”

“扫地机器人，转账128，我实付4200。您嫌弃扫不干净，一脚踢坏，修也是我花钱！”

每一笔，都有截图，链接，发票。

“大到家电家具，小到水果零食，甚至是卫生纸、洗衣液。”

我把剩下半沓纸拍在桌上。

砰！

二姨手里的瓜子全掉了。

“总共一百四十二笔，合计差价五十八万三千四百二十元。这还没算油费、误工费和红包！”

我扫视着每一个人。

“五十八万！李志强，你一个月工资五千，你不吃不喝要干十年！”

“这就是你们口中我‘贪污’的钱？到底谁在吸谁的血？谁在养谁？！”

二姨倒吸一口凉气。

“嫂子，你这……你这真是把人家夏然吃干抹净啊。五十八万，都能在老家付首付了！”

亲戚们低下头，窃窃私语。

婆婆突然从地上弹起，冲了过来。

“我不信！我不信！”

“这些都是你捏造的！是你P图害我！我不认！一分钱都不认！假的！都是假的！”

嘶啦——

几张账单被她扯碎。

她把碎纸塞进嘴里，拼命咀嚼。

“吃了！没了！证据没了！我看你找谁要钱去！死丫头片子，想讹我的钱，门都没有！”

李志强也红了眼，扑上来。

“把手机给她砸了！还有那个电视！只要手机没了，她就没办法证明！

夏然，你今天别想走出这个门！”

他举起手就要往地上摔手机。

“摔。”

我站在原地。

“尽管摔。李志强，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使？这里只是复印件，原件在公司保险柜锁着。”

“还有，云端备份早就同步了。”

“你们摔碎一部手机，我就再买十部，买一百部！”

“我会把证据发到每一个亲戚手机上，发到你领导邮箱里，让全网都知道你们家怎么赖账！”

李志强的手僵在半空，青筋暴起，却怎么也砸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