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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离婚判决下来了。

李志强净身出户，背了一身债。

法院判决他偿还婚内借贷、共同财产分割款、精神损失费及误工赔偿金，共计四十万元。

几十位消费者联名起诉，加上平台违约金，这辈子他只能还债了。

我去了一趟看守所附近。

听说李志强作为从犯，判了一年半。

因为表现不好，没有减刑，最近才放出来。

我在路边看到了他。

他穿着旧夹克，头发白了一半，背也佝偻了。

他蹲在路边啃冷馒头，眼神呆滞。

因为有案底，只能去黑工地搬砖，赚点钱还要被债主追。

李婷婷作为主犯，判了三年六个月。

现在还在踩缝纫机。

婆婆卖了老家唯一的房子，才勉强赔上钱。

因为年纪大且一身病，她被取保候审，免于实刑。

但这次，她真的瘫痪了。

李志强逼着她用了太多那个含汞的“激素膏”。

她坐在轮椅上，面前摆着一个缺口的碗。

手里死死抓着那个掉光漆、露出黑铁底色的镯子。

路人经过都绕开，偶尔有好心人扔几个硬币，她都要抖着手捡半天。

看到我走近，她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然然……然然啊……”

她嘴歪眼斜，口水流下。

她伸出手，想抓我的裤脚。

“妈错了……妈真的错了……你带妈回家吧……”

“强子不管我了……李婷婷也不管我了……他们都恨我……妈给你做饭……妈不发链接了……”

我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这个老太太。

我想起那天她说：“也许是我这老脸不值钱，受不住那好的东西。”

确实不值钱。

我掏出手机，扫了扫她挂在脖子上的收款码。

那是李志强的二维码。

叮——

手机提示音响起。

支付宝到账，9.90元。

“买个包子吃吧。”

我看着她。

“这9.9，是你应得的。不多，不少，正好配你。”

“这辈子，你就只值这个价。”

我收起手机，转身走向路边那辆红色跑车。

车上，我的新合伙人正在等我。

后视镜里，那个女人对着到账提示愣住，随即仰天大哭。

我不理会，一脚油门，车子汇入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