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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五岁那年,看到幼儿园的几个小朋友在大口啃棉花糖,我馋得直流口水。

拉了下我爸妈的手,说自己也想吃,只要花三毛钱买个最小号的解解馋就行。

可得到的,是一巴掌。

我吓得立刻闭上嘴,憋着眼泪,甚至还开始反省,自己提的要求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但一旁的弟弟,妹妹被拒绝后却哭闹个不停。

爸妈哄了他们很久,最后给他们各自买了两个最大的棉花糖,让他们一手拿一个才消停。

也许自那时起,爸妈就给他们贴上了需要疼,需要哄的标签。

而我,成了那个不需要让他们操心,不用他们管的透明人。

深吸一口气,把思绪从那些不堪的儿时回忆中拉回来。

掏出手机,爽快转账。

花一笔小钱,买断这份凉薄又荒诞的亲情,挺好。

收到钱,我爸妈立刻眉开眼笑,朝我挥挥手。

“行了,上桌吃饭吧。”

“看在你还算懂事的份儿上,允许你在家里过完这最后一个春节。”

我本想直接走的,但忍住了。

倒不是对这个家还有眷恋,只是想让我爸妈看看,他们弃如敝履的绵羊,废物。

有的人,却奉若至宝。

我爸在水产场上班,每年单位都会发大闸蟹礼盒当做春节福利,分螃蟹就成了我家初一聚餐的第一环节。

在江涛,江艳的鼓掌欢呼声中,我爸打开礼盒。

共六只,各个满膏满黄。

爸妈各一只,江涛一只,江艳一只,我大伯一只,小姑一只。

唯独没有我的。

小姑又有些看不下去:“那个,前两天刚有朋友请我吃过螃蟹,今天就不吃了。”

“雯雯,给你。”

可刚把大闸蟹放我碗里,我妈立刻又给她夹回去,还嗔怪着白了她一眼。

“今天不想吃,一会儿就把螃蟹放冰箱,反正又不会坏,等明天热热再吃,用不着管她。”

“每年分螃蟹都没她的份儿,她早就习惯了。”

是啊……

都习惯了。

看了小姑一眼,用眼神对她的好心表达了下感谢的同时,心中苦水翻涌。

刚自嘲轻笑一声,就被我爸抓到把柄。

“啪!”

筷子往桌上一拍,板起脸斥道:“江雯,你笑什么?还委屈上了?”

“摸摸你自己的良心,之前可不是没给你分过螃蟹!”

“十年前我刚被分到水产场,过年分螃蟹,分给你弟一只后人家立刻过来亲了我好几口。”

“说每年都能跟着我吃上又大又肥的大闸蟹,同学们都对他羡慕得很,还夸我是天底下最好的爸爸。”

“你妹妹也过来给我又是捏肩,又是捶腿,那叫一个会来事儿,妥妥的贴心小棉袄,可你呢?”

“分给你一只中不溜的大闸蟹后,就换来你一句冷帮帮的谢谢!”

我妈冷哼一声,立即补刀:“打那时我和你爸就把你看透了,没半点感恩之心,典型的又闷又木的白眼狼!”

闻罢,我呼吸陡然急促,突然就忍不住了。

藏在餐桌下一直紧攥成拳的双手猛地一抬,怒掀桌子!

极速充血的双目死死盯着我爸妈,一字一颤着从我嘴里蹦出来。

“十年前……”

“你们,也好意思提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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