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半年后。
听说陈家的祖宅被法院拍卖了,钱刚好够还高利贷的本金。
一家三口流落街头,只能租住在潮湿阴暗的地下室里。
爸爸瘫痪在床,大小便失禁,需要人24小时伺候。
妈妈因为长期捡垃圾劳累,加上营养不良,身体彻底垮了,整日躺在床上咒骂。
骂陈希希,骂赵杰,骂命运不公。
陈希希为了还剩下的债,也为了养活这两个废人,不得不去夜场打工。
听说她因为脾气差、手脚不干净,经常被客人投诉,被打得鼻青脸肿。
赵杰被判了十五年。
陈希希去探监过一次,想让他吐出点钱来。
结果被赵杰吐了一脸口水,骂她是丧门星。
听说赵杰在里面过得很惨,经常被狱友“照顾”。
这就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一个周末,我和顾宴州去逛街。
路过天桥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妈妈穿着破旧的棉袄,头发花白凌乱,跪在地上乞讨。
她面前放着一个破碗,里面只有几个硬币。
她看见了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她张了张嘴,想要冲过来,却因为腿脚不便摔倒在地。
“小安……小安……”
她伸出干枯如树皮的手,想要抓住我的衣角。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
没有恨,也没有爱,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顾宴州握紧了我的手,低声问:“要不要给点钱?”
我摇摇头。
“那是他们自己选的路。”
如果我给了钱,只会让他们再次缠上我,再次把我拖入深渊。
有些人,不值得同情。
我漠然地避开她的手,挽着顾宴州,大步离开。
身后传来妈妈绝望的哭声,很快淹没在喧嚣的车流中。
回到家,顾宴州端出一盘洗好的车厘子。
每一颗都红得发紫,晶莹剔透。
他笑着把盘子推到我面前:
“全是你的,没人跟你抢。”
“想吃多少吃多少,管够。”
我拿起一颗放进嘴里。
很甜,汁水丰沛,没有一丝苦涩。
我终于明白,真正的家,不是靠血缘维持的,而是靠爱。
窗外,除夕的烟花盛开,照亮了夜空。
我靠在顾宴州肩头,看着满天绚烂。
那个总是被嫌弃、被索取、小心翼翼讨好别人的陈安,彻底留在了过去。
现在的我,有爱人,有家,有未来。
哪怕只是几颗车厘子,我也要在这个新的人生里,活得红红火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