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8

这天，我正在开会，手机响了。

是我爸的电话。

想了想，我还是走到会议室外，接了。

我爸的声音前所未有的焦急：

「舒舒，你妈住院了，是心梗，要做手术。」

「我们没钱交押金，舒舒，你……你能不能给我转点钱？」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不像作伪。

这些日子，小姑也将家里发生的事，告诉我了。

我大概也猜到我妈是怎么病的。

「这些年，我给你们转了不少，应该不至于一点钱都拿不出来吧？」

我爸的声音突然拔高，满是怒气：

「还不是周瑶瑶！她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全偷走了，还留了个纸条，说是搅黄她婚事的赔偿。」

「现在电话也不接，人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我并不意外。

周瑶瑶的个性一贯是自私贪婪。

小时候，我考了第一名，老师奖励了我一个很好看的本子。

周瑶瑶想要，却不直说，而是半夜起来把它偷走了。

我看到了找她理论，她竟然当着我的面撕了。

说她得不到的，我也别想得到。

「舒舒，爸知道错了，以前是我们对不起你。」

「你妈现在也后悔了，一直念叨着你，说当初不该那么对你。」

「你……能不能回来看看她？」

越说他的声音越哽咽。

我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决定回去看看。

就算最终了断。

我跟老板请了家，当天就飞了回去。

推开医院病房门，我妈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人也瘦了不少。

看到我进来，她眼睛一亮。

还没说话，眼泪就顺着眼角流下来。

「舒舒……你……你来了？」

我爸站起来，局促地看着我：

「舒舒，你能回来真好。」

我点点头，走过去。

我妈示意我爸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我们俩。

「舒舒，妈妈对不起你。」

她的声音很虚弱，带着悔恨：

「以前是妈糊涂，偏心眼，不该那么对你。」

「其实最开始我只是看周瑶瑶可怜，就多关照她。可后来，你越来越懂事，不像她总在我身边撒娇，我的心……就慢慢偏了。」

「我……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原谅妈一次？」

我看着她眼里的哀求，心里一片平静。

那些伤害，就像一道疤，刻在心里，永远无法抹去。

「不能。你生病，我可以帮你付医药费，但这是最后一次。」

「以后，法律上的赡养义务我会尽，但我们的母女情分，到此为止了。」

我妈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舒舒，你再给妈妈一次机会好不好？妈以后一定好好对你，把以前欠你的都补回来。」

我摇摇头：

「补不回来了。当初你为了周瑶瑶，对我不管不顾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

说完，我转身走出病房。

我爸在走廊里等着，看到我出来，急忙上前：

「舒舒，你妈她……」

我打断他：

「医药费我已经交了。至于以后……我可以帮你们报警，把周瑶瑶偷的钱要回来。当然，如果你们舍不得周瑶瑶坐牢就算了。」

「舍得！」我爸急忙开口：

「这个白眼狼，就该受到法律的制裁。」

我点点头：

「好，我会联系我当警察的朋友，帮你们立案。」

我递过去一张银行卡：

「这卡你拿着，以后我每个月会按照平均赡养标准往里面打钱。」

「从今往后，我们就两不相欠了。」

我爸接过卡，手不停地发抖，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红了眼眶。

我没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医院。

半个月后，朋友给我打电话说周瑶瑶抓住了。

因为盗窃数额较大，她恐怕要在牢里待几年。

只是她偷的钱花了一些，最终只要回来一半，还给我爸了。

我跟他说了声谢谢。

挂了电话，手机收到了我妈发来的一条信息：

「谢谢，还有，对不起。」

我看了一眼，就删除了。

迟来的愧疚，不要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