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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随即又软下语气，她声音带着哭腔。

“知白，你别这样。”

“不就是迁了个户口吗？大不了咱们再把户口迁回来。”

“我们都道歉了，天底下哪有女儿真跟父母记仇的？”

她上前想拉我的手：“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咱们的血缘是割不断的，你就不能原谅妈妈一次吗？”

爸爸也赶紧帮腔。

“是啊，知白，我们养了你这么多年。”

“就为一个新年愿望，你气性也太大了点吧？”

我甩开妈妈的手，直视着爸爸，忽然问：“爸，你口口声声养我这么多年。”

“那你记得，你每个月给我多少生活费吗？”

爸爸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生活费？那不是你妈给的吗？”

妈妈也愣住了，脱口而出：“我没给过啊！沈知白的生活费，不是一直你在给吗？”

两人面面相觑，脸上同时闪过茫然。

再然后，是逐渐清晰的羞愧和尴尬。

妈妈猛地转头看我，声音有些发抖。

“知白，那你初中、高中、大学……那么多年的生活费，是哪儿来的？”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

“初中三年，高中三年，靠的是我每个寒暑假，去餐馆端盘子、去街上发传单，一点点攒出来的。”

“大学四年，靠的是我同时打三份工，加上拼死拼活拿的奖学金。”

我的目光扫过他们骤然苍白的脸，有些讽刺。

“你们俩，每个月都记得准时给沈萤四五千，让她买衣服、追星、旅游。”

“却从来没想过，你们的亲生女儿，连四五百的基本生活费都没有。”

我一字一顿地问，“你们怎么好意思，一次次对我说养了我这么多年？”

妈妈的眼睛瞬间红了，她拼命摇头，眼泪掉下来。

“不是的，知白，妈妈不知道。”

她有些语无伦次：“我真的以为你爸爸给了，对不起，是妈妈对不起你。”

爸爸张了张嘴，“你没生活费怎么不说？”

我心底冷笑。

我怎么没说？

每次和爸妈要点钱，都要被惩罚教育一番。

但他们打骂完我，谁也没给我钱。

渐渐的，我宁愿去饭店洗碗，也不愿意开口了。

看着我冷漠的脸，爸爸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灰败，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沈萤在一旁，眼神躲闪，悄悄往妈妈身后缩了缩。

客厅里，一时只剩下妈妈压抑的哭声。

爷爷奶奶听着我的话，眼睛越瞪越大。

“什么？”爷爷猛地站起，“你的学费生活费，都是自己赚的？”

爷爷抄起手边的杯子，狠狠砸在了爸爸身上。

“沈建国，你个混账东西！我每年雷打不动给你打十万，让你专门给我孙女交学费、当生活费的。”

爷爷气得发颤，“钱呢？钱让你吞到哪去了？”

“虎毒还不食子呢？你的良心让狗吃了吗？”

爸爸被杯子打得踉跄，又痛又惊。

他猛地扭头看向沈萤，声音都变了调：“莹莹？爸不是每年都把钱打到你卡里，让你分一半给你姐姐的吗？你……你私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