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8

沈萤的脸“唰”地白了。

她眼神慌乱地躲闪，结结巴巴。

“没、没有呀爸爸，我明明、我给姐姐了呀……”

我冷笑出声，掏出手机，直接点开银行APP的流水界面，怼到他们眼前。

“沈萤，你说你给我了。”

“那麻烦你告诉我，你是哪年哪月，转到我的哪个账户的？”

我的声音平静，接着道：“为什么我这里，一条转账记录都没有？”

手机屏幕上，只有零星几笔我兼职收入的入账，清晰明了。

沈萤的脸瞬间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

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爸爸看着那空荡荡的流水，又看看沈萤心虚到极点的样子，终于反应过来。

“莹莹，你怎么能这样？”

爸爸的声音充满了被欺骗的愤怒。

“我是更偏疼你，可那是给你姐姐的钱，是她的学费生活费！”

“你居然全私吞了？我还一直以为她不缺钱……”

从小到大，我每次伸手要钱，都会被扣上攀比虚荣的帽子。

爸妈是否被欺骗，我不想深究。

毕竟，伤害已经造成。

妈妈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疼到骨子里的养女。

她满脸的失望和不可置信：

“萤萤，我们疼了你这么多年，什么都紧着你，甚至、甚至为了你委屈了知白。”

“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沈萤被宠惯了，哪里受过这种当众斥责。

她脸上青白交加，最后那点伪装也绷不住了。

她猛地将手里拎着的名牌包狠狠摔在地上！

“不就是一点钱吗？我用了又怎么样？！”

她尖声叫起来，表情扭曲。

“反正沈知白自己能赚啊！你们当初不都默认了吗？现在装什么好人！”

她指着爸妈，眼泪飙出来，语气愤怒：“你们到底还爱不爱我了？为了这点钱就这样说我？”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打断了她的尖叫。

妈妈举着手，浑身发抖。

她脸色惨白地看着自己刚刚扇了沈萤一巴掌的手，又看向捂着脸、满眼怨恨的沈萤。

“啊——”

沈萤尖叫一声，狠狠瞪了我们所有人一眼，捂着脸转身哭着跑了出去。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爸爸像是瞬间老了十岁，佝偻着背。

妈妈看着自己发红的手掌，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过了好半天，爸爸才红着眼眶看向我。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知白，爸爸对不起你，我真的不知道……”

妈妈也抬起头，泪流满面，那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悔恨和痛苦。

“知白，妈妈真的不知道她是这样的人，以前是妈妈被猪油蒙了心。”

她踉跄着上前，想抓住我的手：“给妈妈一个机会，让妈妈弥补你，好不好？”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妈妈的手僵在半空，浑身一颤。

“不需要。”我看着他们，声音清晰而平静，“我不需要你们的弥补。”

“你们离我的生活远一点，就是对我最好的道歉了。”

我看向窗外沈萤跑走的方向。

透过她的背影，我仿佛看到了过去无数个委屈的日夜，

小时候，沈萤摔碎花瓶，诬陷是我偷玩弄坏的。

她弄丢零花钱，哭着说是我偷的。

她不想吃的零食，偷偷扔掉，说是我贪嘴吃光的。

每一次，爸妈都是指着我的鼻子骂。

不仅罚我跪着反省，还惩罚我不准吃饭。

如果现在的我，因为几句后悔的话就轻易原谅。

是对过去那个只会躲在被子里哭的小沈知白，最大的背叛。

爸爸妈妈呆立在原地，脸上血色尽失。

他们求助般地看向爷爷奶奶。

爷爷奶奶对视一眼，长长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爷爷走上前，拉开家门，声音疲惫而坚决。

“你们走吧。以后没什么事，就……别来了。”

门，在爸妈呆滞的目光前，缓缓关上。

我心口那块压了二十年的石头，也随着关上的门慢慢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