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翎儿三岁了。

随着年龄增长，她前世的记忆也恢复的越来越多。

她开始变得沉默。

她看我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依赖，而是充满了挣扎和纠结。

她想起来了。

前世，我是率领尸潮攻破她皇城，逼得她自爆的死敌。

而这一世，我是把她宠上天，为她遮风挡雨的父亲。

这种认知上的撕裂，快要把她逼疯了。

那天晚饭，她给我舀了一碗汤。

我高兴坏了，拿着勺子就准备喝。

但我没看到，她在转身的时候，手在颤抖。

她在汤里放了东西。

那是她偷偷用觉醒的光明异能凝聚出来的“圣光之泪”。

对人类是大补，对丧尸，哪怕是尸王，也是剧毒。

其实，在她把汤端给我的那一刻，系统就报警了。

【警告！检测到致命神圣毒素！请勿食用！】

我看着那碗汤，又看了看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翎儿。

她的手紧紧抓着衣角，指节发白。

她在试探我？

还是真的想杀我？

我笑了笑。

“既然是女儿做的，毒药我也喝。”

我端起碗，一饮而尽。

“嘶——”

汤刚入喉，就像是吞了一团岩浆。

神圣力量在我体内疯狂灼烧，腐烂的内脏开始融化，黑烟从我的七窍里冒出来。

我痛苦的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但我没有叫出声，我怕吓到她。

我只是用尽全力抬起头，用那种痛苦，失望，却又带着一丝包容的眼神，死死盯着她。

我嗓音嘶哑，问出了那句话：“为……什么？”

看到我倒下的那一刻，看到我眼中那份唯一的温暖正在被她亲手摧毁。

翎儿终于崩溃了。

“不！爸爸！我不要你死！”

她尖叫着扑上来，哭得撕心裂肺。

她疯了一样把手按在我的胸口，拼命催动异能，想要把那些神圣力量吸出来。

就在她手掌接触我胸口的瞬间，无数破碎的画面涌入我的脑海。

身着龙袍的少女，黑压压的尸潮，燃烧的皇城，和她最后自爆时那双充满决绝与恨意的眼睛……原来如此。

前世的仇恨，在这一世沉甸甸的父爱面前，显得那么苍白。

她后悔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眼泪大颗大颗的砸在我的脸上。

那一刻，那个高冷的女帝外壳彻底碎裂。

她只是一个伤害了父亲，悔恨交加的小女孩。

她终于明白，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

在这个全是怪物的世界里，我是唯一一个愿意为她去死的人。

随着她异能的逆转，我体内的痛苦逐渐减轻。

我抬起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傻丫头，下次想杀我，直接说，不用浪费这么好喝的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