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爸爸被判了八年。
因为数额巨大,家里的存款都被冻结查封了。
王老板因为涉黑和故意伤害,判得更重。
妈妈因为包庇罪和诈骗未遂,虽然没坐牢,但名声彻底臭了。
她被我赶出了房子。
那天,她拖着行李箱,在小区门口哭嚎,说我不孝,说我要遭天谴。
邻居们围着指指点点,但没人同情她。
金店的事、卖女儿的事,早就传遍了。
大家都知道,这是个要把女儿往火坑里推的毒妇。
后来,听说她中风了。
倒在出租屋里两天没被人发现,最后还是房东报的警。
虽然救回来一条命,但半身不遂,嘴歪眼斜,屎尿都在床上。
她给我打电话,含糊不清地哭喊:
“公平……妈要公平……”
“你也养我……不能只让你妹养……”
我去了医院。
但我不是去伺候她的。
我走到病床前,看着床上的女人。
妹妹正在给她换尿布,满头是汗。
看到我,妹妹没有抱怨,只是苦笑了一声。
“姐,你来了。”
我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桶。
“妈,您不是最讲究公平吗?”
“妹妹伺候您出力,那我出吃的。”
“这是我特意为您熬的帝王蟹粥。”
妈妈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张开嘴。
我盛了一勺,喂进她嘴里。
她嚼了两下,脸色突然变了。
“呸……呸!硬……柴……”
她吐出来的蟹肉带着纤维感,有些已经发黑。
“好吃吗?”
我微笑着。
“这就是当年您给我的那种蟹。”
“我不舍得吃,现在都还给您。”
“还有这个。”
我从兜里掏出一把车厘子。
又小又瘪,散发着一股酸腐味。
“这也是给您留的。”
“您不是说,身体壮的吃点次的没事吗?”
“您现在虽然瘫了,但胃口应该还不错吧?”
妈妈看着我,眼里的光熄灭了,只剩下恐惧。
我把保温桶放在床头,转身离开。
“妹妹,以后她的伙食费我包了。”
“保证跟她当年对我一样,绝不偏心。”
走出医院,阳光很亮。
我吸了一口气,是自由的味道。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银行的短信提醒。
我把外婆留给我的那套房子卖了,钱已经到账。
我给妹妹转了一笔钱,备注是:学费。
我知道妹妹是无辜的,她也是那个畸形家庭的受害者。
但这笔钱,是我对那个家最后的仁慈。
从此以后,山高水长。
我只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