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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亮我就起床了，因为我一夜都没合眼。

这一次，我没像过去那样起床后为全家早饭。

我刚给自己接了杯热水，妈妈就穿着拖鞋走了出来。

“我再眯个回笼觉，早饭好了叫我哈，清淡点，你上次做的那个鸡汤面太油了。”

爸爸也探出头：“我没你妈妈那么嘴刁，简单炒个蛋炒饭就好了，加火腿。”

妹妹听见声音躺在被窝里就开始点菜，喊声穿过门板。

“姐姐，我减肥，你给我做培根溏心蛋的全麦三明治，再冲个咖啡，我要喝手磨的。”

我没说话。

1个小时后，他们才陆陆续续起了床。

妈妈看见空荡荡的餐桌和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我，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饭呢？”

爸爸也跟着走出来：“我都为你起床了，你不会要告诉我，你还没开始做饭吧？”

我转过身，面色平静地看着他们。

“厨房有米有面，自己动手。”

空气安静了一瞬。

妈妈像是不敢相信我的态度，上下打量我。

“你什么意思？回家连顿饭都不乐意做了？我们把你养这么大......”

“养我？”我打断她。

“你们搞搞清楚，是我每个月按时给你们打钱，谁养谁？”

爸爸想也不想就呵斥道。

“怎么跟你妈说话的！回来一天就甩脸子？有没有点规矩！”

妹妹也出了房间门，在一旁撇嘴。

“姐姐，你大早上吃枪药啦？不就一顿早饭嘛，至于吗？我要是你，我早都做好了。”

妈妈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温柔的表情。

“好啦好啦，你们父女俩一唱一和的，就会欺负江蕾蕾！”

说完，妈妈拉住我的手：“是不是工作太累了？回来就好好休息。”

“好了好了，妈去做，行了吧？妈最心疼你。”

妈妈嘴上这样说，脚步却没往厨房挪动分毫。

以前，这种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的戏码总能让我内疚，让我觉得自己不懂事，然后乖乖就范。

所以这次，我抽回了手。

妈妈的手僵在半空。

她的脸色终于彻底挂不住了，那点挤出来的温柔也不见了。

“江蕾蕾！你到底想干什么？大过年的，回来就给我们脸色看？我们欠你的了？”

我点点头：“对，你们欠我的。”

妈妈的声音尖起来。

“江蕾蕾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跟你爸把你养大，到头来成了我们欠你？！”

随即她捂住胸口，开始急促喘气。

“你是要气死我是不是？我身体不好，你非要把我气出个好歹不可！”

爸爸立刻站起来扶住她，对我怒目而视。

“江蕾蕾！还不快给你妈道歉！她要是气病了，我看你怎么办！”

妹妹也一旁帮腔。

“姐，你太不懂事了！快给妈认错！”

我拿出手机，解锁，点开论坛页面，屏幕对着他们。

“装病这招现在对我没用了。”

“昨天晚上妈妈在论坛上眉飞色舞传授教育经验的时候，可不像会被气病的样子。”

果然，刚刚还站不稳的妈妈，眼睛瞬间猛地瞪大。

我收起手机：“你们不是问我到底想干什么吗？”

“我要拿回这两年我陆陆续续给你们的60万，我要拿回你自以为教育成功的果实。”

妈妈一听到我要钱，半点虚弱样都没有了。

“凭什么！那是你孝敬我的！”

我纠正她：“基于虚构的病情和假装的母爱，叫诈骗，不叫孝敬。”

妹妹此刻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有些慌，却还是习惯性地指责我。

“姐，你怎么能这么跟爸妈说话！就算......就算妈说了些什么，那也是为了我们家好，你何必斤斤计较！”

我笑了，我指着妹妹对妈妈说。

“妈妈，你的教育确实成功了一半，妹妹吃着我嘴里省下来的甜头，真和你100%一条心呢。”

我转向妹妹：“怎么样，从姐姐嘴里省下来的甜头，好吃吗？”

妹妹被噎得说不出话。

妈妈眼泪说来就来。

“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狠心肠的东西，反过来要逼死我啊！”

“你给我的钱，我有一分是花在自己身上了吗？我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我落着一毛钱的好处了吗！”

我毫不动容。

“花在妹妹身上，或者花在别的地方，那都是你自己的事。”

“我只要我明确转给你的60万，转账记录我都存着，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你们给，还是我用自己的办法拿，你们选。”

我说完就离开了家。

爸爸在我关门的瞬间狠狠砸了他的茶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