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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姨身上一股臭味!”
外甥突然从表姐身后探出头。
“姥姥说了,这是死人的味道!会传染的!”
表姐连忙捂住了他的嘴。
而我指尖都在颤抖。
治疗这一年,我没向家里要过一分钱。
怕他们负担不起,更怕他们承受不住。
我白天上班,晚上接私活,化疗后吐到虚脱还要爬起来改方案。
每个月工资的一半按时打给妈妈,房子的按揭是我在还。
甚至连表姐说孩子上学困难,我都转去了一半学费。
而现在看来,他们巴不得我死。
妈妈脸色有些不自然,但还是挺直了背。
“你外甥说得又没错!你还不滚回阳台去!”
妈妈又举起消毒液,作势要喷。
就在这时客厅的座机响了。
爸爸皱着眉按了免提。
“您好,这里是寰宇旅行社,您预订的全家奢华半年游套餐已经全部确认,将于后天下午两点启程。”
“请问出行人员信息需要最后核对吗?另外您预付的一百万定金我们已经……”
屋内瞬间安静。
我反应过来,冲过去挂断了电话。
那是我为了给他们一个惊喜,特意留的座机号码。
“啊!”
爸爸像见了鬼一样猛地向后弹开,手忙脚乱地重新戴好口罩。
“你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癌症晚期了!别把病气过给我!”
他一边吼,一边抄起桌上另一瓶消毒水对着我疯狂喷洒。
而表姐的眼睛却死死盯着我。
“全家半年游?你哪来的钱?”
她的语气充满狐疑,“你钱都不是都拿去治病了吗?”
妈妈也反应过来,双手叉腰。
“好啊,你真是长本事了!有钱去旅游,没钱治病?我看你根本就是装病,想骗我们钱吧!”
“我没有……这是公司老总让我帮忙订的。”
我急中生智,“用公司的账户,我只是负责联络。”
“放屁!”妈妈一口啐在地上。
“什么公司老总让你订一百万的家庭游?我看你就是偷了公司的钱!得了绝症就想最后捞一笔,拉着全家陪你一起死是不是?你心怎么这么黑啊!”
爸爸喘着粗气。
“我告诉你,赶紧把这什么破旅游退了!把钱还给人家!别到时候你两腿一蹬死了,债主找上我们家门!我们可不会替你还一分钱!”
表姐眼珠转了转,语气忽然缓和了些。
“不过你要是真有钱,不如先帮帮你外甥?他马上要上小学了,学区房还没着落呢,你这病反正也治不好,留着钱有什么用?”
爸爸也点了点头。
“就是!你往年都给两万红包,今年可不能少!”
我靠在墙上,心底浮上凉意。
我忽然笑了。
“钱?我不仅没钱,我还要找你们要钱呢。”
“你们不是知道吗?肝癌晚期药费很贵的药一针靶向药就八千,一个疗程化疗两三万。”
我掰着手指数,语气平静,“医保报销不了多少,我的存款早就花光了。”
我朝妈妈的方向,缓缓伸出手。
“妈,爸,先给我十万应应急吧!医生说了,下周就要开始新方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