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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爱吃肥肉，你是知道的。”我没动那块肉，冷冷地看着我妈。

“你怎么这么难伺候？”我哥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今天大过年的，你非要找不痛快是吧？”

“不就是一个鲍鱼，至于吗？”

嫂子一边啃着鲍鱼，一边阴阳怪气。

“就是啊。”

“素素，不是我说你，做人得大气点。”

“我们在家的时候，好东西都是让给小的吃。”

“你都工作赚钱了，还跟个孩子计较。”

嫂子她妈也跟着帮腔：“哎哟，现在的小姑娘啊就是娇气。”

“哪像我们那时候，有的吃就不错了。”

这一家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我看着他们嘴边流油的样子，心里的火蹭蹭往上冒。

“既然说到赚钱，”我放下筷子，“这顿饭，我也出了钱的。”

“我和我哥AA制，一人出了一千。”

“我出了一千，现在连个鲍鱼壳都看不见，就塞一盘拍黄瓜给我？”

嫂子愣住了，显然不知道AA制这回事。

她转头看向我哥：“李强，你跟妹妹吃饭还要AA？”

我哥脸涨成了猪肝色，支支吾吾。

“额，那不是妈提议的嘛，亲兄妹明算账嘛，为了公平！”

“对，公平！”我妈赶紧接话，试图把场面圆回来。

“素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一家人算那么清楚干什么？”

“你哥出了钱，那就是请大家吃的，你出了钱，不也是请大家吃的吗？”

“我是你妈，吃你一口饭怎么了？”

“妈，您吃，我没意见。”我指了指嫂子一家。

“但他们凭什么吃我的？”

“他们出钱了吗？”

“您刚才说AA制是新风尚，那咱们就风尚到底。”

“嫂子一家四口，加上我哥，五个人。咱们家，爸妈加上我，三个人。”

“这顿饭，怎么算也不该是我和我哥对半劈吧？”

我妈的脸色变得极难看。

“李素素，你还要不要脸了？当着客人的面说这些！你想气死我是不是？”

我爸一直闷头喝酒，这时候也忍不住了。

“素素，少说两句，大过年的，别让你妈下不来台。”

又是让我少说两句。

从小到大，每次受到不公平待遇，都是让我忍，让我让，让我别计较。

凭什么？

“爸，不是我要让妈下不来台，是妈做事情，太让人寒心。”

“既然我是外人，既然我不配吃好的，那行，这饭我不吃了。”

我站起来要走。

嫂子她妈突然阴阳怪气地开口。

“不吃就不吃呗，还省一副碗筷。”

“这么大人了，一点规矩都不懂，将来嫁到婆家，有你苦头吃。”

嫂子也翻了个白眼：“就是，李强，你这妹妹脾气太大了。”

“以后咱们孩子出生了，可不敢让她带，别把孩子带坏了。”

我哥觉得没面子，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李素素，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哥。”

“给你脸了是吧？不想吃就滚！没人求着你吃！”

我突然觉得特别可笑。

这就是我省吃俭用，把奖学金寄给他买球鞋的好哥哥。

这就是我工作后，每个月给他转生活费补贴家用的好哥哥。

这就是拿了我的首付钱，住着大房子，却连个鲍鱼都不舍得给我吃的好哥哥。

既然撕破脸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重新坐了下来，从包里拿出了计算器。

“滚？那可不行。”

我微笑着看着他们，眼神冰冷。

“我那一千块钱还没吃回来呢，怎么能滚？”

“再说了，既然要AA制，那咱们今天就好好算算。”

“不仅仅是这顿饭，还有以前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