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外鞭炮声震天响。
我的手机也跟着震了一下。
不是拜年短信,是银行到账通知。
【银行卡收入三十万元整。】
紧接着,李强的短信追了过来,字里行间透着股咬牙切齿的味儿。
【钱给你转过去了!这可是我卖车的钱,你拿去花也不怕烫手!】
【李素素,从此以后咱们恩断义绝!爸妈你也别想见了,以后家里的一切都跟你没关系!】
【你就抱着你的臭钱,一个人孤独终老吧!别到时候哭着回来求我们!】
我盯着屏幕,差点笑出声。
这种好事,还需要特别通知吗?
家里的一切是什么?
是永远洗不完的碗,是嫂子嫌弃的眼神,是爸妈无休止的道德绑架。
这种福气,谁爱要谁要。
我回复了四个字:【再也不见。】
然后行云流水一套连招,拉黑,删除。
那一刻,我感觉压在身上二十多年的大山,终于被搬走了。
失去了这些,我得到的不是孤独,而是自由。
我用这笔钱,加上自己的积蓄,在公司附近首付了一套四十平的小公寓。
虽然面积不大,但这每一块瓷砖,每一寸墙,每一个角落都属于我。
我再也不用担心半夜被赶出门,再也不用看谁的脸色吃饭。
哪怕我在客厅跳舞,也没人管得着。
几个月后,我去超市买东西,碰到了表姐。
她看见我,眼神复杂,那是想八卦又不好意思开口的样子。
我大大方方打招呼,顺便听了一耳朵那家人的近况。
听说李强那辆充门面的宝马卖了之后,换了辆二手电动车。
冬天漏风,夏天漏雨。
嫂子王丽天天在家摔盆打碗,嫌他窝囊废。
至于我妈,那次在医院垂死病中惊坐起的事迹。
经过护士和吃瓜群众的传播,已经成了小区广场舞圈的年度笑话。
我妈现在连楼都不敢下,生怕被人戳脊梁骨。
至于我爸,据说烟抽得更凶了,总是对着门口发呆。
表姐说:“你也别太狠心,那天听大舅念叨,说还是素素买的烟好抽。”
我笑了笑,没接话。
他怀念的不是我,是那个随叫随到、只会掏钱的傻丫头。
这种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转眼又是一年除夕。
城市上空盛开着五彩斑斓的烟花。
我窝在新家的懒人沙发里,脚边趴着刚领养的橘猫。
桌上放着一只红彤彤刚出锅的帝王蟹。
这玩意儿比鲍鱼贵多了。
我想吃哪只腿,就掰哪只腿,肉质饱满,鲜甜弹牙。
不用数着人头分,不用AA,不用担心多吃一口会被人翻白眼。
这就是我花自己的钱,买给自己吃的。
我想蘸醋就蘸醋,想蘸芥末就蘸芥末。
手机响了,是公司的群发祝福。
那个曾经让我窒息的家庭群,早已消失在我的列表里。
我举起酒杯,对着窗外的万家灯火,还有玻璃倒影里神采奕奕的自己。
“新年快乐,李素素。”
这一次,我是真的快乐。
这种没心没肺的日子,真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