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饭上,我妈把今年最厚的红包塞给我。

“拿着,这是妈帮你准备的。”

亲戚们夸我好福气,只有我知道,自己生意破产,债台高筑,前几天刚摔断了腿。

我需要钱,需要一大笔钱。

因此我第一次把主意打到了妈妈给的红包上。

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我撕开了今年的红包。

下一秒我却一把抓起那个厚红包,狠狠地摔在地上:

“我现在腿都断了,还欠了一屁股债,你还忍心这么逼我吗?”

亲朋好友指指点点,纷纷指责我不懂得感恩。

妈妈委屈巴巴地擦着眼泪,说只想着帮我度过难关。

然而打开红包后,一屋子人,突然安静了。

红包里面没有一分钱,全是我哥哥的照片,

体检单上,我的肾脏和肝脏的匹配度数据旁,画着一个鲜红的勾。

病危通知,背面写着一行字:

“多器官衰竭,急需活体移植,立刻准备手术。”

1.

年夜饭的热气熏得我眼镜起了一层雾。

我拖着打着石膏的右腿,一步一挪地进了门。

“咔哒”一声,防盗门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屋内欢声笑语瞬间停滞了一秒。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我的腿。

没有心疼,没有震惊。

我敏锐地捕捉到了大舅妈眼底闪过的一丝嫌弃。

“哎哟,承歌回来了!”

妈妈刘桂芬立马换上了一副笑脸,夸张地迎了上来。

她没扶我,而是伸手摸了摸我没受伤的那条腿。

“这怎么搞的?不是说生意忙吗?怎么把腿搞断了?”

我不动声色地避开她的手,拄着拐杖坐下。

“破产了,躲债的时候摔的。”

我声音沙哑,故意把惨状说得直白。

原本热闹的客厅,气压瞬间低到了极点。

亲戚们面面相觑,刚才还准备好的恭维话,全烂在了肚子里。

大舅咳嗽了一声,往边上挪了挪,好像我身上带着穷病会传染。

只有妈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堆了起来。

“没事没事,妈养你!回家了就好。”

她转身去厨房端菜。

一大盆浓白的猪骨汤,还有几盘几乎全是内脏的爆炒腰花、猪肝。

全是高蛋白,全是“补品”。

“来,多吃点,把身体养好才是正经事。”

妈妈拼命往我碗里夹菜,堆得像座小山。

那架势,不像是在喂女儿,像是在填鸭。

我看着那碗泛着油光的内脏,胃里一阵翻涌。

小时候,我不爱吃猪肝,觉得腥。

妈妈就捏着我的鼻子硬灌。

“你哥身体不好,你得吃壮实点,以后这个家靠你撑着。”

我一边哭一边呕,她一边灌一边骂。

直到我把那一碗腥躁的东西全吞下去,她才满意地给我擦嘴。

那时候我以为,她是怕我营养不良。

现在看来,她只是在保养一个随时可能被调用的零件。

我想吐,但我忍住了。

我低头,假装感动地喝了一口汤。

“妈,你真好。”

亲戚们见状,又开始活跃起来。

“看看,还是桂芬心善,丫头都破产了也不嫌弃。”

“是啊,这就叫母爱如山,承歌你可得记着你妈的好。”

二姑一边嗑瓜子一边道德绑架。

就在这时,妈妈突然站起来,当众从怀里掏出一个大红包。

那红包厚得惊人,红纸都被撑得变了形,鼓鼓囊囊的。

大舅妈眼睛都直了:“哟,桂芬啊,

你这是把棺材本都拿出来了吧?对丫头也太好了!”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红包上。

妈妈把红包塞进我手里,眼眶红红的。

“拿着,这是妈帮你准备的。”

“不管外面欠了多少债,妈帮你扛一部分,只要你人好好的。”

我手里一沉。

那一瞬间,我真的有过一丝恍惚。

难道是我想多了?

难道在生死攸关的钱财面前,血缘真的能战胜势利?

我生意破产,债台高筑,前几天刚摔断了腿。

我需要钱,需要一大笔钱。

我第一次把主意打到了妈妈给的红包上。

我伸手去捏那个红包。

指尖触碰到红纸的瞬间,心里咯噔一下。

那手感不对。

太硬了。

不像是钞票那一沓一沓的绵软感,反倒像是折叠起来的……纸板?

或者是某种文件?

一股寒意顺着我的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我抬头,对上了妈妈那双看似慈爱,实则闪烁不定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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