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捏着红包的手开始冒汗，掌心的石膏粉末有些黏腻。

“妈，这里面是什么？”

我盯着她的眼睛，问得很轻。

妈妈眼神闪躲，不敢看我，只是去拽我的袖子。

“给你的护身符，保平安的，快收起来，别当着大家伙的面拆。”

她不像是劝慰，更像是警告。

坐在沙发主位的爸爸赵大强不耐烦了。

他把手里的烟蒂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烟灰四溅。

“给你就拿着！哪那么多废话！这是你妈给你攒的命！”

我下意识地想把红包推回去。

“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二姑在旁边阴阳怪气地笑出了声。

“哎哟，赵承歌啊，生意赔了就把气撒在家里？”

“你妈这红包可是连夜去庙里求的，为了求这个，膝盖都跪青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是不是在外面野惯了，心都野没了？”

妈妈立刻配合地开始抹眼泪。

她捂着胸口，一副被伤透了心的模样。

“我知道你嫌弃家里穷，嫌弃妈没本事帮不上你。”

“但这真的是妈的一片心意啊……”

她一边哭，一边转身往厨房走。

“我去给你热牛奶，你从小就爱喝这个，喝了牛奶早点睡。”

听到“热牛奶”三个字，我浑身猛地一颤。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一种巴甫洛夫式的生理厌恶。

每晚一杯牛奶，雷打不动。

我不喝，爸爸就会拿皮带抽我。

“这么好的东西，你哥想喝都没有，你还敢倒掉？”

皮带抽在背上的声音，闷闷的，很疼。

我哭着把混着鼻涕和眼泪的牛奶喝下去。

喝完没多久，就会昏睡过去。

那种昏睡很不正常，像是被人切断了电源。

现在想来，那里面加了多少安眠药？

或者，是某种抑制免疫排斥的药物？

妈妈端着热气腾腾的牛奶出来了。

白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晃荡。

她把杯子递到我嘴边，语气温柔，

“乖，喝了，喝了就不疼了。”

我看着那杯牛奶，仿佛看到了无数个昏睡的夜晚。

恐惧到了极致，就是愤怒。

我猛地一挥手。

“我不喝！”

“啪！”

玻璃杯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牛奶溅了一地，甚至溅到了大舅锃亮的皮鞋上。

原本还在指指点点的亲戚们瞬间安静了。

大家都没想到，一向顺从的“乖乖女”会突然发疯。

爸爸赵大强暴怒，指着我的断腿，

“反了你了！”

爸爸挽起袖子就要冲过来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