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记忆里许知意总是很害羞，而他在被她的害羞取悦时，也会在她情动时捂住她的嘴。

因为许知意哪里都像江沁月，唯独声音不像。

厉璟川猛然想到第一次捂住许知意的嘴时，她满脸难堪。

后来在床上，她再也没有发出过半点声音。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双满是深情的眼眸，除了绝望再无其他。

厉璟川突然愣住。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在他脑中浮现。

“厉璟川，我是你最爱的人吗？”

他想起许知意在他情动时问的话。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呢？

厉璟川想起来了，他直接将许知意反转过来，将她压在枕头上。

“闭嘴！别在这种时候问这种扫兴的问题。”

他在许知意身上驰骋到深夜，许知意再也没发出半点声音。

连喘息都很微弱，之后每次他们做完，不管再晚再累，许知意再也没和他睡在一起。

往日种种让厉璟川心头闪过一丝不安。

他握住江沁月造次的手，顶着对方歉意的眼神抱歉道。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个电话要回，你先睡吧。”

箭在弦上，他突然起身，江沁月怨念看他。

在他离开房间时，没忍住叫住他：“璟川。”

她咬了咬唇怨念地问：“你是不是嫌弃我？”

“别多想。”

厉璟川随口安抚她，甚至连头都没回，就离开了房间。

他没看见江沁月眼底的不甘。

厉璟川走到温泉处，拿出手机按下那串熟悉的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眉头微皱，随即拨通了别墅的电话。

“少爷，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吗？”

管家的问话让厉璟川回神，他真的是疯了！

“没事。”

厉璟川沉声道，抬头见瞧见外面又下雪了。

按断电话的手顿住，眼前又闪过许知意那张苍白的小脸。

“许知意回去了吗？”他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管家如实回答：“许小姐自从那天离开后，再也没回来过。”

厉璟川眉头紧拧，喉间来回滚动。

“让人去找找。”

“璟川。”

身后传来江沁月的声音，厉璟川改口道：“算了，随她去吧。”

挂断电话后，厉璟川自然地靠近江沁月，替她拢好浴袍。

“外面冷，回屋吧。”

依旧温柔体贴，可江沁月却感觉有些握不住他了。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事情开始变得失控。

果然半个小时后，厉璟川面无表情地看她：“沁月我们回国吧。”

江沁月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陷入掌心的疼，让她堪堪维持住微笑。

“为什么呀？我们不是才刚过来吗？”

“突然想起还有个合作要推进。”

厉璟川随口说了个谎话，不等她同意直接起身。

飞快定了机票。

“听说北海道的日出很美，明天再走好么？”江沁月挣扎挽留。

厉璟川薄唇紧抿，眼底深处划过一丝不耐。

“这样吧，我安排个导游陪你。”

厉璟川拿出一张黑卡，放在她面前：“你好好玩，回来后我去机场接你。”

他甚至没给江沁月开口的机会，就急匆匆地拿着外套走出房间。

此时此刻，厉璟川满脑子都是许知意离开的模样。

他想到许知意才刚经历的雪崩和抽血，又穿得那样单薄。

“帮我找个人。”

厉璟川一边脚下生风，一边联系在国内的助理，让他用最快的速度找到许知意。

飞机落地后，厉璟川对着来接机的助理直接问。

“找到了吗？”

助理接过他的行李，小心翼翼回答：“还没有，已经加派人手去找许小姐了。”

助理没敢告诉他，许知意离开的那个雪夜，别墅区不远处冻死了一具无名女尸。

厉璟川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再找些专业人士一起找，她身体不好。”

语毕，他仰头靠在后座，神情紧绷。

“好的，厉总。”

助理不敢反驳，小心翼翼坐进驾驶座，一路上除了车载广播的声音，再无其他。

红灯时，车载广播突然插播一条新闻。

“今日红山别墅区惊显一具无名女尸，经法医鉴定，这名女尸年龄大概在25岁左右，至今未有家人前来认领……”

助理连忙关掉广播，厉璟川猛地睁开眼。

“打开！”

“是。”

助理手忙脚乱重新打开广播，一边从后视镜观察着他的脸色。

看着厉璟川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助理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厉总，您别多想。”助理轻声安慰。

厉璟川冷笑：“我多想什么？以为那具女尸是许知意吗？”

助理不敢接话。

厉璟川眼底的寒意越来越重，半晌他笃定：“不可能是她。”

是在告诉助理，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许知意那么坚强的人，一场暴雪而已，怎么会把她击垮！

“是，肯定不会是许小姐。”

助理讪讪接话，绿灯后脚下油门踩得飞起。

当夜厉璟川做了个梦。

梦里许知意回来了，还是穿着那身病号服。

厉璟川过去拉她，惊觉她整个人像冰块似的，厉璟川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跟我回去。”

他拉着许知意往别墅走，许知意却站在原地不动。

“知意，不要闹脾气。”厉璟川不赞同地看着她。

许知意木讷地站在原地不说话。

“你一定要惹我生气吗？”厉璟川问。

许知意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可是我回不去了啊。”

厉璟川愣了愣：“沁月那边我会沟通，你不用担心。”

“不是因为这个。”许知意摇头。

“那是因为什么？”厉璟川下意识问。

随即猛地收住声，就瞧见许知意越笑越大：“你不是都听广播了吗？”

“我死了啊，厉璟川你忘了吗？我死在了被你赶出别墅那夜啊！！”

厉璟川瞳孔皱缩，“许知意！”

下一瞬他猛地坐起，胸口剧烈起伏，额头布满冷汗。

台灯被打开。

“璟川，你做噩梦了吗？”

本该在日本的江沁月出现在他房间。

厉璟川没心思去问她怎么突然回来了，他翻身下床，连拖鞋都来不及穿。

拿着手机光着脚下楼:“现在立刻去确认殡仪馆那具女尸的身份！”

江沁月跟在他身后，目睹了他紧张的模样，心底的怨恨越来越深。

她拨通了陈景明的电话：“帮我做一件事。”

半个小时后，助理带着女尸的身份信息来到别墅。

薄薄的一张纸，厉璟川却不敢去接。

良久，他吐出一口浊气，接过那张纸，指尖带着不可见的颤抖。

“不，这不可能！不可能！”

下一瞬，他整个人变得癫狂，踉踉跄跄后退，那张纸被丢弃在地上。

上面赫然写着：“经核实，死者身份：许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