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质问很平静,魏扬摸了摸脸上的掌印,颓然地靠在墙上。
“那你要我怎么样,阿云,我求求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全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所有人,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弥补。”
“你救救我,阿云。”
我摇了摇头,“我救不了你。”
“但你如果不想我再次因你而死,就离我和我的家人远一点,越远越好。”
说完便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男人藏着期待的询问,“期限呢?阿云,你给我一个期限吧。”
我没回答,大步向前走去。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都别出现在我面前了。
魏扬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想大哭大闹,想跪下求我别离开,想用我的父母威胁我,想像条狗一样不知廉耻地跟在我身后。
可他知道,他不能。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离开我。
回国以后,魏扬没像上辈子一样颓废,他依旧每天按时到公司。
但却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闭上眼就会不受控地想,阿云现在在做什么。
濒临失控的时候,他会给自己服用大把的精神类药物。
连药物都无法控制想念的时候,他会让私家侦探拍几张照片传来。
就这样过了几年,他整个书房挂满了我的照片。
和爸妈一起散步的,素面朝天去上班的,在超市挑挑拣拣的......
最近的一张照片里,出现了一个中国男人。
我会和他一起喝咖啡、看电影、逛公园......
我们会牵手、拥抱、接吻......
魏扬笑了,他用一整瓶药安抚下自己的心酸和嫉妒。
也送走了自己的生命。
魏扬的死讯传到国外时我正在给小狗洗澡。
这是我和丈夫捡到的流浪狗。
哗哗的流水声和小狗的哼唧声交织,我叹了口气,没把这个消息放在心上。
可当晚,我却做了一个梦。
我梦到了完整的前世。
结婚时的甜蜜,怀孕时的幸福,生产时的痛苦,魏扬出轨时的崩溃......
还有囡囡。
梦里,只有和她在一起的画面才是彩色的。
她会用肉嘟嘟的小手为我擦掉眼泪,会凶巴巴地指责魏扬为什么不陪在我身边,会在我崩溃地乱扔乱砸时坚定地冲进来抱住我......
我去世后没几年,魏扬也去世了。
囡囡就这样在外公外婆身边长大,考上了最好的大学。
可她却并不开心,总是在休息日去附近的一座寺庙求签。
常常一跪就是整整一天,求神佛再给妈妈一次选择的机会。
梦醒以后,我才发现自己哭湿了半个枕头。
丈夫以为我做了噩梦,关怀地把我搂进怀里轻哄。
“我们要个孩子吧。”
我忽然没头没脑的说了这句话。
从那天开始,我积极备孕,开始经常去教堂。
我也想,为苏霖求一个重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