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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强走后,婆婆和王翠莲就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一边嗑瓜子一边大声议论我的风流韵事。
声音大得整个病区都能听见。
“你看她那个屁股,又大又扁,一看就是生过好几个的。”
“就是,听说她经常出差,谁知道是不是去会野男人了。”
“可怜了强子,老实巴交的,被这么个女人骗得团团转。”
路过的病人和家属对我指指点点,仿佛我已经是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荡妇。
我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我和孩子都在他们手里,手机被扣,身无分文,身体虚弱。
硬碰硬,我吃亏。
孩子在旁边的小床上哼唧起来,大概是饿了。
我挣扎着想要抱起孩子喂奶,却发现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从早上发动到现在,整整十个小时,我滴水未进。
“妈……能不能给我倒杯水?孩子饿了,我没奶。”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
婆婆翻了个白眼,把瓜子皮吐在我床边。
“喝水?喝什么水?奶粉不是买了吗?自己没长手啊?”
“奶粉在包里,包在李强那儿。”我忍着气说道。
“那就饿着!”
婆婆恶狠狠地说,“野种还想吃奶粉?那奶粉可是进口的,好几百一罐呢!等验明正身了再说!
“要是李强的种,我自然会喂。要不是,哼,直接扔垃圾桶!”
孩子哭声越来越大,哭得我心都要碎了。
这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啊!是她的亲孙子啊!
她怎么能这么狠心?
“赵春花,这也是一条命!你就不怕遭报应吗?”我嘶吼道。
“报应?你偷人养汉都不怕报应,我怕什么?”
婆婆冷笑,“再说了,我看这孩子眉眼一点都不像强子,倒像隔壁老王的大儿子!”
“要想吃饭喝水也行,你先把这个签了。”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
我看了一眼,气得差点晕过去。
是一份认罪书,内容大概是:
承认自己婚前不检点,生过孩子,现在的孩子父亲存疑。自愿净身出户,房子车子存款归李强所有,作为精神损失费。
“你们这是敲诈!是勒索!”
我把那张纸狠狠撕碎,扔在她脸上。
“我就算死,也不会签这种东西!”
婆婆也不恼,皮笑肉不笑地抿了一下嘴。
“不签?行啊,那就耗着。”
“我看你能耗多久,看这小野种能耗多久。”
“翠莲,看着她,别让她喝一滴水,吃一口饭。”
“等老中医来了,验了身,我看她还嘴硬不嘴硬!”
王翠莲挡在床头,一脸幸灾乐祸。
“苏染啊,你就招了吧。只要你签了字,把钱留下,我们也不为难你,让你带着孩子走。”
“你要是再犟,等会儿老中医来了,那可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脱裤子的。”
“到时候,你这脸可就丢到姥姥家了。”
怀里的孩子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小脸涨得通红。
我的心在滴血。
这就是我的婆家人。
为了霸占我的财产,为了所谓的面子,竟然能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婆婆那张贪婪的脸,看得我胃里直犯恶心。
可滴水未尽的我侧过身干呕半天,却啥也吐不出来。
李强回来了。
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唐装、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手里还拿着个罗盘。
看起来不像中医,倒像个神棍。
“妈,人请来了。”
李强擦了擦头上的汗,不敢看我的眼睛。
“大师,就是这个女人。您给好好看看,她这下面是不是早就松了?”
婆婆远远指着我,一脸嫌弃的表情。
老头眯着眼,色眯眯的目光在我身上扫来扫去,最后停留在我的下半身。
“嗯,看这面相,确实桃花泛滥,是个不安分的主。”
“不过要确诊,还得把裤子脱了,老夫要摸骨探穴,方能知晓。”
“脱!现在就脱!”
婆婆兴奋地大喊,“大家都来看看啊!看看这个破鞋的真面目!”
她甚至伸手就要来掀我的被子。
走廊里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有的举着手机在拍视频。
李强站在一旁,默认了这一切。
我死死拽住被角,指甲都要断了。
婆婆那双常年干农活的粗手力气很大,死命地拽着我的被子。
“装什么贞洁烈女!孩子都生了,还怕人看?”
王翠莲在一旁帮腔,按住我的肩膀:
“苏染,你就配合点,大师摸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那所谓的老中医搓着手,满口黄牙露出来,一步步逼近床边,嘴里还念叨着:
“放松,放松,老夫这是在帮你正骨……”
周围的手机摄像头闪烁着贪婪的光,背后是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李强背过身去,仿佛只要看不见,这一切就与他无关。
孩子的哭声已经微弱得像小猫叫,我的心被这哭声绞成了碎片。
羞耻感不断灼烧着我的理智,但此刻的挣扎只会让我更狼狈。
如果不破局,我和孩子今天可能会死在这里。
“住手!”
我用尽全身力气,爆发出一声怒吼。
婆婆手一抖,动作停了下来。
我深吸一口气,眼神从绝望转为冰冷,死死盯着李强那个懦弱的背影。
“李强,你转过身来。”
李强身子一僵,慢吞吞地转过来,脸上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无奈:
“染染,你就让大师看看吧,看完了妈就放心了……”
“我不信这个神棍。”
我声音虽然虚弱,但字字清晰。
“你们不是怀疑孩子不是你的吗?不是怀疑我生过吗?
“摸骨?看相?这些都是封建迷信!”
“要验,我们就用科学的方法验!”
“我要做亲子鉴定!还要做全套的妇科检查,让三甲医院的主任医师出具骨盆鉴定报告!”
婆婆愣了一下,随即狂喜。
“好啊!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做亲子鉴定!现在就做!”
她以为我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以为只要做了鉴定,就能坐实我的罪名,就能名正言顺地把我扫地出门,霸占我的财产。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我盯着婆婆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现在就叫机构的人来采样,加急,三个小时出结果。
“如果孩子不是李强的,我苏染净身出户,从二十楼跳下去,死在你们面前!”
“但如果孩子是李强的……”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李强脸上。
“李强,我们要离婚。”
“并且,赵春花必须跪在医院大门口,扇自己一百个耳光,大喊三声,我是老虔婆,我冤枉儿媳妇!”
“还有你,王翠莲,你要赔偿我精神损失费十万块,少一分我就告你诽谤罪,让你去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