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我体会到了什么叫“全员恶人”。
婆婆把家里的保姆辞了,美其名曰让我尽孝。
六十桌寿宴留下的残羹冷炙,堆积如山的碗筷,都要我一个人洗。
稍微动作慢点,大姑姐就会把瓜子皮吐在我刚拖好的地上。
“弟妹,不是我说你,这种粗活都干不好,以后怎么伺候赵强?”
她一边嗑瓜子,一边用脚尖踢了踢我的小腿,“快点擦,一会还有客人来。”
我忍着腰痛,低头擦地,掩盖住眼底的寒光。
赵强在客厅里打电话,声音很大,生怕我听不见。
“放心,钱马上到位,那房子我看好了,就在市中心,两百平的大平层。”
我心里冷笑。
还债?
原来这“债”是房债。
晚上,赵强喝多了,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手机就扔在茶几上。
大姑姐和婆婆在厨房里嘀嘀咕咕,没空管我。
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用餐巾纸垫着手,拿起了赵强的手机。
密码没变,还是那个所谓的前女友生日。
点开微信,置顶的不是我,是一个叫“露露宝贝”的人。
头像是个穿着清凉的年轻女孩,嘟着嘴卖萌。
最后一条消息是十分钟前发的。
是一张B超单。
“强哥,儿子又踢我了,你什么时候带钱来呀?人家房东都催了。”
下面是赵强的回复:“宝贝别急,明天!明天那黄脸婆的钱一到账,我就去接你和儿子。”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恶心。
往上翻,聊天记录触目惊心。
婆婆也在他们的三人小群里。
婆婆:“露露啊,多吃点燕窝,给我大孙子补补。那个不下蛋的母鸡,占着茅坑不拉屎,等钱弄到手,就把她踹了。”
大姑姐:“弟妹那套翡翠我也给你留着呢,那蠢货还真以为是传家宝,其实就是我从地摊上五十块钱淘的B货。”
原来如此。
原来我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待宰的猪,一个生不出孩子的罪人,一个免费的提款机。
我把这些聊天记录全部拍照,通过微型手机发给了我的云端备份。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
我心头一跳。
“你在干什么?”
婆婆阴恻恻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我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但我反应极快,顺势拿起桌上的抹布,在手机屏幕上擦了擦。
“妈,我看赵强手机脏了,全是油,顺手擦擦。”
我转过身,脸上挂着卑微讨好的笑。
婆婆狐疑地盯着我,目光像毒蛇一样在我脸上游走。
“哼,算你识相。”
她走过来,一把夺过手机,塞进赵强的口袋里。
“去,给赵强煮碗醒酒汤,明天一早要去银行,别耽误了正事。”
“好,我这就去。”
我低下头,走进厨房。
看着锅里翻滚的热水,我眼里的软弱一点点褪去。
既然你们想喝汤,那我就给你们熬一碗“孟婆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