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灵魂的形态在世界打转。
我看见工厂因为出了人命案,赔偿了原主丈夫一大笔钱,然后宣告破产。
我看见工人们纷纷下岗,其中也包括我妈妈。
我还看见原主丈夫拿到钱后,立刻把孩子扔到了农村老家。
原主老公早在很多年前就有了情人,但原主一直没发现。
他对原主的去世毫不伤心,几个月后,他就风风光光地将新的老婆娶进了门。
得知这一切时,正在餐厅端盘子打工的我妈差点把盘子全都摔了。
以前同一个工厂的同事劝她。
“你着急也没用,人各有命,小何,你管不了。”
我妈却一拍桌子,我从来没在她脸上见过那么坚定的表情。
“绝对不行!我不能看着救命恩人的孩子在村里受苦受难!”
她匆忙脱下服务员的围裙,和老板请了假。
她坐了一天一夜大巴,才到了寄养主任孩子的村里。
见到那孩子的第一眼,我妈的眼泪哗啦啦地流下来。
寒冬腊月,孩子只穿着一件单衣,浑身都是冻疮。
因为是女孩子,多吃一口饭都会被嫌弃,于是她饿了就和狗抢食物,狼狈不堪。
我妈抱起孩子,义正言辞地说。
“如果你们不让我带走这个孩子,我就报警说你们虐待儿童。”
远房亲戚本来就嫌弃这个孩子累赘,摆摆手,让我妈把伙食费结清,然后带着孩子滚得越远越好。
回城的大巴上,我妈紧紧抱着孩子,低声说。
“以后就叫你何安宁吧,希望你一生安宁顺遂。
以后你就是我亲生的孩子,我就是你的妈妈。”
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我的魂魄颤了颤。
因为我就是何安宁。
原来,一切都没能改变。
一年又一年,我的魂魄追随着我妈的身影。
我看见她因为家里人反对,撒谎说孩子是她未婚先孕生出来的,差点被我姥爷打断腿。
我看着她省吃俭用也要带我去游乐园,偷偷藏起长了冻疮的手。
我看着她因为我被其他同学霸凌,和其他同学家长据理力争,一向不擅长吵架的她气得脸红脖子粗。
我看着她因为我不同意她约会,一次次拆散她的相亲对象,她抱着我答应我以后再也不会找对象。
我看着我即将步入婚姻殿堂,吵闹着非要我爸牵着我的手走红毯时,她眼中失落的神情。
我冲出门,被大货车撞飞......
终于,时间线合一。
我的魂魄回到了我的身体中,躺在病床上的我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