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已经有好奇的目光投来。

我看着她,这个曾经趾高气昂、骂我和我妈是小三贱种的陈安安。

此刻像条丧家之犬跪在尘土里。

心里没什么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陈安安,”我开口,“你爸以前给我的那点不错,是用我妈的钱。”

“而他贪污、转移的那些巨额财产,一分都没流进我和我妈的口袋。”

“所以,我爱莫能助。”

说完,我站起身,不再看她惨白的脸和瘫软下去的身子,转身走进家属楼。

任凭她被保安拖走。

至于我爸。

他在看守所里托人带了无数封信出来,声泪俱下,忏悔求饶。

说对不起我和我妈,说他鬼迷心窍,

甚至说是陈安安母女胁迫他。

求我们看在往日情分上出具谅解书,哪怕让他在牢里好过一点也行。

我妈让律师回了信,只有一句话:

“迟来的良心比草贱。法庭见。”

开庭那天,陈建国穿着灰色的囚服,被法警带上来。

才几个月,头发白了大半,背佝偻着,早已没了当初在年会主桌上谈笑风生的样子。

庭审过程,证据确凿,辩无可辩。

到了最后陈述环节,他的律师还在苍白地强调“初犯”、“悔罪态度良好”。

法官照例询问:“被告人,你还有什么要向法庭陈述的吗?”

我爸直接转向我们:

“雅婷!瑶瑶!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这个家!”

他语无伦次,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也顾不上去擦。

“二十年……二十多年的夫妻啊雅婷!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看在瑶瑶的份上,你就原谅我这一次!”

他越说越激动,身体前倾,几乎要扑出栏杆:

“瑶瑶,我的好女儿,爸爸以前是混蛋!爸爸对不起你,可爸爸心里是最疼你的啊!”

“你劝劝你妈,你帮我求求情,爸爸以后做牛做马报答你们!爸爸出去以后什么都听你们的,我赚的每一分钱都给你们!”

他见我们毫无反应,眼神变得更加恐慌,竟朝着我们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

“我犯了错,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这么狠心,你别把我往死路上逼啊!”

他真的开始用额头撞击面前的栏杆,咚咚作响,额头上很快见了红。

法官皱眉,敲响法槌:“肃静!被告人,注意法庭纪律!”

法警强行将他架起来,按回椅子上。

他还在挣扎,涕泪横流,满脸汗水和血污。

我妈缓缓站起身。

她今天穿了一件素色的衬衫,很有气质,目光平静地掠过被告席上那个狼狈的男人,看向法官。

“审判长。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回荡在肃穆的法庭里,

“我们不谅解,我们只要求法律给予他应得的,公正的判决。”

一锤定音,尘埃落定。

七年。

我妈一次也没去探视。

听说他在里面过得很差。

从众星捧月的陈总监,到失去一切的阶下囚,巨大的落差让他迅速苍老萎靡。

但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春天的时候,我和妈妈卖掉了老房子,搬进了一个阳光充足的新公寓。

妈妈在街角开了一家花店,生意不错,她脸上渐渐有了真切的、松弛的笑容。

我凭着之前积累的学习能力和一股狠劲很快就进入了一家新公司,工作虽然忙碌但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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