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我接到陆廷杰的电话,他哭得泣不成声。
“嫂子……我哥他,在出租屋里走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别叫我嫂子。葬礼我就不去了,抚养费的欠款,我会找法院申请执行你们家的那套老房子。”
“你……你还有没有人性!”
“人性是对人的,不是对你们这种畜生的。”
我收起电话。
团团在屋里喊我。
“妈妈,我们要去郊游了吗?”
“对,出发。”
我牵着女儿的手,走出家门。
门口的阳光正好。
陆家人的阴霾,永远地留在了那个寒冷的除夕。
至于那套陪嫁房。
它在我的名下,熠熠生辉。
它不仅是我妈留给我的遗产,更是我浴火重生的见证。
我看着团团笑得灿烂的脸庞。
心想。
抓周抓到金元宝,确实是个好彩头。
因为它帮我,彻底摆脱了那个烂透了的家。
陆廷言走后的第一周。
婆婆带着陆廷杰,居然还有脸来我单位门口闹。
婆婆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大家来看看啊!林予青这个没良心的,害死了我大儿子,还要抢我们老两口的棺材本啊!”
过往的同事纷纷侧目。
我面无表情地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手机,正在录像。
“闹,继续闹。”
我声音平静。
“保安,不用赶,让他们继续表演。”
陆廷杰冲上来想夺我手机。
“林予青!我哥人都没了,你就不能放过那套老房子吗?”
“不能。”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陆廷言这六年转给你们的九十万,是婚内财产,属于我有权追回的部分。”
“再加上他欠我爸的医药费、这些年的抚养费赔偿。”
“那套老房子抵债,还差我二十万呢。”
周围有不明真相的人指指点点。
我直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打印好的监控截图。
“各位想看热闹的,可以看看这些。”
“深夜撬锁。见死不救。抢夺救命钱。”
“这老太太亲手推倒了我父亲,导致他现在还要常年服药。”
“她儿子明知哥哥有癌症,却私吞了哥哥的看病钱。”
原本同情婆婆的议论声瞬间反转。
“哎哟,这家人心也太黑了吧。”
“简直是蛇蝎心肠啊。”
“活该被追债,换了我,我得报警把他们抓起来。”
婆婆大概没料到我会这么硬碰硬。
她老脸通红,坐在地上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王阿姨,陆廷杰。”
我弯下腰。
“法院的强制执行令明天就会送到你们老家。”
“如果不想被强制腾空,你们现在回去搬东西,还来得及。”
“不然,你们就要露宿街头了。”
婆婆气得浑身哆嗦。
“你……你这个杀千刀的!廷言真是瞎了眼娶了你!”
“他确实瞎了眼,但他已经付出代价了。现在,轮到你们了。”
我转过身,挺直腰背进了大楼。
身后传来婆婆凄厉的嚎叫声。
那是绝望的困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两个月后,法院强制执行完毕。
陆家的老房子被司法拍卖,房款全部用于抵偿欠我的债务。
婆婆和陆廷杰被赶了出来。
听说他们回了更偏远的山村老家,住进了透风漏雨的祖屋。
陆廷杰因为有了名声在外的丑闻,在那一带连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
三十好几的人了,只能靠在工地上搬砖养活他那个瘫痪在床的老娘。
至于那个网红女朋友。
听说在直播的时候被爆出曾参与抢劫嫂子家产,账号被永久封禁。
我过上了从未有过的清净日子。
我爸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他每天接送团团上学,然后在阳台上养花种草。
那套陪嫁房被我重新装修过。
去掉了陆家人留下的所有痕迹。
墙壁刷成了暖白色,地板铺上了厚厚的人造绒毯。
周末的时候,我会带着团团去墓园。
不是看陆廷言。
是去看我妈。
我把团团的一百分卷子放在墓碑前。
“妈,我守住了。”
“不仅守住了房子,也守住了我和团团的人生。”
山间的风轻轻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
仿佛我妈在温柔地回应我。
离开墓园时,团团问我。
“妈妈,那个坏奶奶还会来吗?”
“不会了。”
我拉紧女儿的手。
“坏人已经去了他们该去的地方。我们要往前走。”
前方。
夕阳洒在公路上,铺成了一条金色的长廊。
我知道。
抓周抓到的那个金元宝,其实一直在我的心里。
那是独立,是尊严,是敢于斩断腐朽的勇气。
这才是,老祖宗留给女儿们最珍贵的保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