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8

可第二天，我接到物业电话。

“王女士，您前夫在小区门口跪着呢，好多人围观，您看……”

我走到阳台往下看。

李伟跪在小区门口，面前摆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小丽，我错了，回家吧。”

周围围了一圈人，举着手机拍。

我深吸一口气，下楼。

他看见我，眼眶通红，声音沙哑。

“小丽！小丽你终于出来了！我求求你，别离婚，咱们好好过，行不行？”

我没动。

他往前跪爬了两步，想去抓我的手：

“小丽，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听我妈的话，不该转你的钱，不该让他们打咱爸……你打我骂我都行，求你别离婚……”

“你以后改，一定改！我已经让我爸妈搬回老家了，真的！他们已经同意了，再也不来了来！以后我们俩好好过，你说什么我都听！”

周围开始有人议论。

“这男的多诚恳啊，媳妇咋这么狠心？”

“是啊，都跪成这样了，给个台阶下吧。”

我没吭声，就那么看着他。

他跪在地上，双眼腥红，满是泪水。

“小丽，咱们以前多好啊，你还记得吗？”

“大学那会儿，我追你追了一年，你说想吃城南那家蛋糕，我晚上骑车两个小时去买……咱们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五年了。

这张脸我看了五年。

当初追我的时候，也是这副样子，让人心疼。

但现在，我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

“李伟，你说咱们以前多好。是，以前是好。但你是什么时候变的？还是说你一直都是这样，只是我以前没看清？”

“现在是你什么都没了。房子没了，钱没了，你爸妈的名声也毁了。你今天跪在这儿，不是想挽回我，是想挽回你从前那个安稳的日子。”

他愣住了。

“小丽，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我送我妈耳环那天，你妈在沙发上哭，你问都没问一句，上来就怪我。”

“我要工资卡，你站在旁边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们打我爸妈的时候，你看都没看我爸妈一眼，直接跑去扶你妈。”

“你做的这些，让我怎么原谅你？”

他张了张嘴，嘴唇哆嗦：

“我当时……我当时没办法……”

“没办法。”

我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觉得无比可笑。

“你永远都没办法。你妈要住进来，你没办法。”

“你妈要我的工资卡，你没办法。你妈转走我的钱，你没办法。”

“你爸妈打我爸妈，你也没办法。”

“李伟，你今年不小了。什么事都让妈顶着，什么事都让我扛着。你就负责跪着说‘没办法’吗？”

他跪在地上，眼泪还在流。

“小丽，我求你……我真的求你……别离婚……我不能没有你……”

我看着他，无话可说，转身往回走。

身后传来他撕心裂肺的声音：“小丽——！”

咚、咚、咚……

额头磕在地砖上，声音闷响。

“我求你了小丽，别离婚……我不能没有你……”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

手机举得更高了。

而我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