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带着女儿回到家。
顾妄从厨房刚出来,做了一些我们爱吃的好菜。
哪怕是女儿不理他,他也不恼,继续给我们夹菜。
我看着他那副殷勤劲儿,心里止不住冷笑。
结婚十年,他一直是这样。
温柔,体贴,没脾气。
谁能想到,温柔刀,刀刀要人命。
饭后,顾妄在沙发上挨着我坐下:“老婆,我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事?”
“我给你和悦悦约了明天的体检。马上过年了,检查检查身体,咱们安心过个年。”
“怎么突然想起体检了?”
“上个月我们单位老张,平时身体好着呢,突然查出来肝癌晚期,三个月不到人就没了。”
他眼圈泛红,“老婆,我可不能没有你。你和悦悦要是出点什么事,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反握住他的手,一脸感动:“好,我都听你的。”
第二天,顾妄开车带我们去医院。
检查做了两小时,抽血、B超、CT、核磁,一样没落。
下午三点,报告出来了。
顾妄拿着单子,脸色刷地白了。
旁边的护士看了眼报告,叹了口气。
“家属跟我来办公室吧。”
办公室里,医生指着片子。
“乳腺有恶性肿瘤,建议尽早手术,我们医院有个专家专门做这类手术,成功率很高。”
顾妄握紧我的手,满脸担忧和心疼。
“老婆你别怕,有我呢。那个专家我认识,她经验丰富,给你主刀我放心。”
当天下午,我就住进了单人病房。
柳柔柔穿着白大褂来了,“沈女士是吧?我是您明天的主刀医生,姓柳。”
我点点头。
她拿着病历看了看:“别担心,目前这类手术已经很成熟了。”
“柳医生,”我开口,“我有个不情之请。我做手术的时候,能不能蒙着脸?”
她愣了愣。
我低下头,声音怯怯的:“我没做过手术,害怕看见手术室里的一切。”
柳柔柔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可以啊,我们尊重患者意愿。”
顾妄握紧我的手:“没事的老婆,想蒙面就蒙面,你要是害怕,我跟你一起穿病号服。”
我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柳柔柔转身走了,门关上那一刻,我看见她和顾妄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里,尽是得意。
第二天早上八点,顾妄来了。
“老婆,别紧张,待会儿我陪着你。”
“悦悦呢?”我问。
“在咱妈那儿呢,放心吧。”
我点点头,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饭盒。
“给你做的三明治,尝尝看。”
他接过去,毫无防备地咬了一大口,“老婆做的三明治最好吃了。”
我笑了笑,平静地看他吃完。
没多久,顾妄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响。
他抬手去摸脖子,眼睛瞪大,嘴唇开始发紫。
“你……”他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顾妄意识到什么,眼神从恐惧变成愤怒,又从愤怒变成哀求。
没过多久,他应声倒地。
而我往厕所的方向走,与进来的护士们擦肩而过。
因为屋内的人穿着病号服蒙着脸,护士没有检查,就把顾妄抬上了支架。
两小时后,手术室的红灯灭了。
柳柔柔摘掉沾血的手套,随手扔进医疗垃圾桶,嘴角噙着笑,慢条斯理地往外走。
忽然间,她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僵在原地。
走廊外,我正靠着墙,含笑地看着她。
她瞪大眼睛,脸色刷地白了,指着我不可思议道:
“你、你怎么在这里?”
“你在这,那手术室里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