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三章

当着亲戚们的面，我端着碗。

一勺一勺地吹凉，一口一口地喂给妈妈喝。

嘴里还念叨着我熬粥时是多么尽心尽力，多么辛苦。

我给妈妈擦嘴，给妈妈翻身，给妈妈换衣服。

所有该做的事我都做了。用最廉价的方式，用最多的时间。

但独独不肯出一分钱。

亲戚们看到我忙前忙后的样子，再也说不出一句谴责的话。

只会说我孝顺，说我懂得感恩。

而姐姐则成了大家口中的不孝女，把全家害得那么惨。

却既不出钱又不出力。

一周后，妈妈的病情稳定下来，可以出院了。

但面对巨额的医药费和住院费，姐姐却直接选择躲了起来。

那天，病房里只剩我们一家三口。

我原本以为，妈妈一定会跟以前一样纠缠着我，逼我付钱。

又或者是继续卖惨。

可她只是拿着付费单，静静看着我。

很久，才终于开了口：

「小慧，这几天辛苦你了。」

我抬起头，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妈妈看向窗外，似乎有些感慨，又自顾自的念叨着：

「其实，妈是该给你道个歉的。」

「你是个很好很孝顺的孩子，但妈却没有真的对你好。」

「你姐出生的时候，才四斤多，在保温箱里待了一个月。」

「医生说，她身子弱，可能养不大。」

「所以妈从小就惯着她，不想让她吃苦，就怕她有个三长两短。」

「可是你不一样。」

说着，她嘴角还含着笑意：

「你生下来的时候哭声震天响，医生说你壮实得很，好养活。」

「妈那时候就想，你姐身子弱，这一辈子不指望她什么，只要开开心心就好。」

「可家里总得有个人撑着，妈只能委屈你了。」

「为了不让你觉得妈偏心你姐，所以……」

接下来的话，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