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婷捂着嘴,眼泪滑下来。
沈杰搂过她的腰,深情地看着她,周婷哭着哭着笑了,害羞地靠倒在他肩膀上。
朵朵伸出小手,同时搂住两个人。
一家三口,在台上紧紧相拥。
闪光灯亮成一片。
所有人都在为这美好的一幕欢呼落泪。
我站在人群最后面,一动不动。
想起两年前问女儿的那个问题
“朵朵,你的梦想是什么?”
她头也不抬,说:“我要当太空人。”
我笑了,说那爸爸在地球上给你设计一颗巨大的星星,以后你在太空上也能看见爸爸的爱。
可现在她骑在那个男人脖子上,对着镜头挥手,笑得比那颗星星还亮。
距离不到十米,却看不见我。
她也不是不喜欢游乐园,而是每周都有人带她来了。
我终于抑制不住自己,挤开人群径直走上了舞台。
“沈杰。”
他转过头,笑容僵在脸上。
周婷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她看清是我,眉头瞬间拧起来,眼里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厌恶
她飞快地看了一眼沈杰,又看了一眼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你不在家好好呆着,到这来干什么!”
“我来接我女儿。”
“你女儿?”沈杰笑得一脸挑衅走上来,手里还牵着朵朵,“江工,好久不见啊。这是你女儿吗?我怎么记得她姓周?跟我爱人一个姓。”
他俯下身,捏了捏朵朵的脸:“朵朵,这是谁呀?”
朵朵看了我一眼,然后躲到他腿后面,小声地说:“这是我家煮饭的叔叔。”
煮饭的叔叔。
我养了六年的女儿,管我叫煮饭的叔叔。
周婷冷笑一声,索性不装了:“江弈衡,你听见了吗?不信你可以去医院查查,这孩子跟你有没有一点关系。”
我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她。
她抱起胳膊,当着台下几百号人,一字一句地说:
“朵朵的爸爸一直都是沈杰。你就是一个端茶倒水的男保姆而已!”
沈杰笑得更加灿烂,搂着周婷的腰,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老婆,你跟他说这些干嘛?人家好歹也出了六年力。”
他又看向我,眼神里全是怜悯:“江工,说实话我挺佩服你的。这六年,你做饭、洗衣服、带孩子,任劳任怨。还是你天生就擅长做这些呀?像我就不行,我觉得男人还是适合在外面打拼。”
我站在原地,像是被人抽掉了脊梁骨。
周围的笑声、议论声、手机拍照的声音,全都变成了嗡嗡的蜂鸣。
主持人也有点尴尬地打圆场:“这位先生,如果您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活动结束后私下沟通……”
周婷对我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
“听见没,快滚下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我看着她,强压着心里的愤恨。
这个女人跟我结婚六年。
我从大三那年就开始追她。
当初是她斩钉截铁地要丁克:
“我这辈子不要孩子,也不想领证被捆绑,你接受就结,不接受拉倒。”
我答应了。
她却在某天突然反悔,坐在我旁边,难得温柔。
那一次就有了朵朵。
我高兴得三天没睡着觉,觉得所有付出都无比值得。
彻底拒绝了母亲多年来让我接管公司的请求,把集团扔给表弟,自己在家带孩子,偶尔接点线上设计单,当一个称职的家庭煮夫。
我以为自己终于过上了一妻一女简单幸福的生活,没想到却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背了整整六年的绿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