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卫国愣住了。
我包里掏出手机,翻出相册,递给他。
周卫国接过去,看了一眼,整个人呆住了。
照片上,是一条金毛犬。
穿着小狗的衣服,脖子上挂着一个小牌子,上面写着三个字:
周小伟。
周卫国盯着照片看了好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我。
“小琳,这是.咱们儿子?”
我点点头。
“嗯。”
“你‘牺牲’之后,我一个人住在那套房子里,太孤单了。就我养了狗解闷。”
“我养着养着,就把它当儿子了。给它起名叫周小伟,随你姓,随我名。”
“平时在家里,我就叫它儿子。对外人,我也说我有儿子。”
“所以那天赵红梅问我有没有儿子,我说有。她问我儿子多大,我说跟你女儿差不多大。她就误会了,以为我真有个十八九岁的儿子。”
周卫国听完,笑了。
“所以赵红梅告我侵犯她女儿,可我我早就死了!”
“而咱们儿子是一条狗?”
我点点头。
“对。”
周卫国笑得直不起腰。
“我的天这都什么事儿啊...”
我也忍不住笑了。
周卫国把我搂进怀里。
“好了好了,不哭了。事情都过去了。”
“咱们回家吧,回家看看儿子。”
我点点头,擦干眼泪。
走出法院大门,阳光正好。
周卫国牵着我的手,走在阳光下。
三年了。
第一次,我觉得阳光这么暖。
一周后,判决下来了。
赵红梅因诬告陷害罪、敲诈勒索罪、伪造证据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那个帮她做假报告的律师,被吊销律师资格证,判处有期徒刑两年。
赵小雨被民政部门接管,送到专门的福利机构安置。
一切都尘埃落定。
那天下午,我和周卫国带着周小伟去烈士陵园。
站在周卫国的墓碑前,我心情复杂。
墓碑上刻着“周卫国烈士之墓”,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赴汤蹈火,舍生忘死。
周卫国自己看着自己的墓碑,忍不住笑了。
“小琳,你说我这算不算活着看见自己的墓碑?”
我白了他一眼。
“你还笑?这三年,我每个月都来看这座空坟,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
周卫国收起笑容,握住我的手。
“对不起,小琳。以后不会了。”
周小伟在墓碑旁边转来转去,这儿闻闻那儿嗅嗅,突然对着墓碑汪汪叫了两声。
我忍不住笑了。
“小伟,那是爸爸的墓碑,叫什么叫。”
周卫国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儿子,走,回家。”
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周卫国牵着周小伟,走在夕阳下。
我把照片发到朋友圈,配了一行字:
一家三口,整整齐齐。
周卫国回过头,看着我。
“小琳,走了,回家做饭。”
我小跑几步,追上去,牵住他的手。
周小伟在前面跑着,时不时回过头看我们,汪汪叫两声。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一家三口,整整齐齐。
真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