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住手!”
警察厉声喝止,分别上前分开了扭打在一起的两人。
我妈和何茹芳被拉开。
我妈头发凌乱,脸上带着红色抓痕。
何茹芳也好不到哪去,衣衫不整,狼狈不堪。
还有其他看热闹的人把她们打架的视频拍了下来,在一旁加油助威。
我看着眼前这出闹剧,只觉得疲惫。
我对警察说:“警官,一切公事公办吧。”
我妈被警察控制住,还在对我哭喊:
“小韵,你真的要把妈送进警局吗?”
她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我走到她面前,缓缓开口:
“从小到大,你眼里只有哥哥。”
“他打碎了花瓶,你说岁岁平安,可我摔坏了碗就要被你骂上一整晚。”
“他考上大学你连夜订酒席,可我考上大学你却在琢磨要不要供我读。”
“长大后,就算我把挣的钱都给你,你也从来没给我补贴过什么,反而转手给我哥买车买房。”
“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是你的女儿,还是给你儿子输血的工具?”
我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妈,人的心是会冷的。”
“断绝关系,我是认真的。”
说完,我不再理会她的哭嚎,转身走向高同。
警察将我们一行人带回警局做了笔录。
在确凿的证据面前,宋阳、何茹芳和我妈都无从抵赖。
最终,法院判决,我妈、宋阳和何茹芳共同赔偿我所有的损失,总计十九万一千元。
这件事,很快就在家族群里传开了。
起初,还有些不明真相的亲戚打电话来劝我。
他们说我不该把事情做这么绝,让我看在母女一场的份上,撤销控诉。
“宋韵啊,你妈毕竟养你一场,你这样做太过分了!”
“亲情是无价的,钱乃身外之物,你怎么能为了钱就闹到这种地步?”
我二话不说,直接将这些亲戚的电话和微信全部拉黑。
渐渐地,也就没人再来烦我了。
那之后的一段日子,我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百草堂的经营上。
高同的伤也好了,我们两个人的感情,经过这次风波,反而更加甜蜜。
他对我更加体贴入微,我也更加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百草堂的生意,也因为货真价实的好口碑,以及这次事件引发的关注,营业额蒸蒸日上。
我们的品牌,在本地市场站稳了脚跟。
大概半年后,一个常来店里拿药的远房亲戚,无意中提起了我妈他们的近况。
“宋韵啊,你妈现在过得可不好咯。”亲戚叹了口气。
其实那十九万的赔偿款当初判由我哥嫂负责。
但不知怎么的,最后还是变成了我妈出钱。
十九万,几乎花光了我妈所有的存款。
没了我的赡养费,又花光自己的存款后,我妈手头拮据,无法再像以前那样补贴宋阳。
宋阳没了钱,对我妈的态度也变得极差,整日抱怨。
何茹芳本就嫌贫爱富,没了钱,她对我妈和宋阳的态度更是一落千丈。
整日不是打就是骂,家里鸡飞狗跳。
没过多久,何茹芳又因为听信了小广告,去买了些便宜的假山参。
结果吃坏了身子,上吐下泻,被送进了医院。
医生说她身体被假药一刺激,好不容易养起来的气血又回去了。
宋阳拿不出钱给她治病,眼看她成了个累赘。
竟然在一个深夜,卷了家里仅剩的一点钱,跑了。
再也没有回来过。
亲戚说,我妈现在一个人帮着何茹芳从早到晚地带娃,辛苦地直不起腰来。
我听完,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直到某天下午,一个熟悉又憔悴的身影出现在了店门口。
是我妈。
她提着一个保温桶,脸上堆着讨好的笑,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老了十岁不止。
“小韵,妈给你炖了鸡汤,你尝尝。”
她小心翼翼地把保温桶放在柜台上,眼神里满是祈求。
我看着那桶鸡汤,只觉得讽刺。
我从小最不爱喝的就是鸡汤,真正爱喝鸡汤的是宋阳。
“不必了。”
我拒绝了她的关心,语气疏离:
“我只会履行法律上赡养你的义务,每个月按时给你打钱。但关心,不会再有了。”
我妈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她抓着我的胳膊,哭得泣不成声:
“小韵,妈错了,妈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妈妈好不好?妈后悔了,当初没有好好珍惜你对我的好……”
她的哭声很大。
可我看着她,内心却一片死寂。
有些伤害,造成了就是造成了,不是一句后悔就能抹平的。
我轻轻推开她的手,一字一句地告诉她:
“但我现在过得很好。”
转身忙着配新顾客的药材。
她愣怔了一会,最终失魂落魄地离开了,那桶鸡汤被她留在了柜台上。
我看着她落寞的背影,叹了口气,把鸡汤送给店员小张喝。
没过多久,高同正提着我最爱吃的糖炒栗子,笑着向我走来。
手里还拿着一束我最喜欢的白色玫瑰。
我也笑着迎上去,挽住他的胳膊。
我有真正爱我,也值得我爱的家人。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