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不知道薛承屿时什么时候离开的。
我只知道他离开前曾因硬闯酒店找我被保安扔出去了十三次。
最后硬是被薛母给拽走的。
三个月后,薛承屿因欠钱被我告上法庭。
他的所有账户都被冻结。
工作上又处处碰壁。
大公司不要他,小公司嫌他没真材实料。
那段和我在一起的日子如同他的黄粱一梦。
而如今,梦醒了,他从云端彻底跌入底泥,再也爬不起来。
一个博士生,最后沦落到只能去工地干活。
薛承屿从全村唯一的博士,变成了人人瞧不起的样子。
薛母的骄傲不复存在。
甚至连她也渐渐瞧不起自己这个儿子。
一次晚饭后她突然开口:
“承屿,要不你去陈家门口跪着给人家认个错,说你想通了,愿意做赘婿。”
薛承屿没说话,只是闷着头不停吃饭。
“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村里那群说闲话的天天在背后蛐蛐我,妈挺了一辈子的腰硬是因为你弯了!”
“薛承屿,就当妈求你了,行吗?”
干了一天苦力活的薛承屿浑身疲惫。
他盯着自己的手突然笑了。
“妈,我这双曾握笔的手都长满老茧了,你的美梦怎么还没醒?”
薛母把筷子一摔,暗骂:
“没出息的东西!”
转身进了自己的破屋。
只留薛承屿一个人望着满天星河发呆。
他曾以为自己是村里飞出的凤凰,如今没了我的资源,他才知道,其实自己什么都不是。
三年后,薛承屿终于靠打工赚够了这五十万。
他小心翼翼用纸将钱包好,来陈家见我。
“思雨,这是欠你的钱,我还完了。”
“我们,还有没有可能......”
一阵大风刮来,他的声音淹没在风中。
谭盛出来将衣服披在我肩头。
“风大,出来见客人怎么也不知道多穿点?”
我笑着看他:
“这不是还有你嘛。”
说完我再次看向薛承屿
“对了,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他笑笑。
“没什么,就是想祝你幸福。”
我点头。
“谢谢,我现在的确很幸福。”
“希望你也是。”
薛承屿转身离去,他明白,那扇曾为他敞开的大门现在再也不会为他打开。
而幸福,也被他所谓的自尊给硬生生错过了。
一年后我和谭盛顺利结婚,他竟真如当初所说入赘我家。
婚礼上谭叔叔多喝了几杯,醉意上头时说漏了嘴。
“你知道这小子当年为什么非要闹着回国吗?”
“就是因为听说你资助的那个博士要毕业了,他想再为自己争取一下。”
“没想到,还真是如他的愿了。”
“爸,你真是喝多了,啥都往外说!”
看着眼前温馨的场景我没忍住,红了眼眶。
这一次,我终于收获了自己的幸福。